“大公子就不必再卖关子了!直言便是!”
几乎是同时,两人都失去了耐心。
异口同声地开口,说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
顾蕴之:“你代替我去北境做一件事!”
谢衍:“你们顾家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话音落下,两人俱是一怔。
眼中同时浮现出清晰的迷茫和错愕,显然都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顾蕴之迅速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惊疑。
率先发难。
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谢相,你私下查探的那些事情,我顾家不欲多掺和。”
“但只要你答应,将我的人平安带去北境,我便可当作不知。”
话语间的威胁,不言而喻。
你谢衍若不答应,那你的秘密便可能不保。
谢衍眼神倏地眯起,如同一只狡诈的狐狸。
“北境?你顾家能手眼通天,为何不自己派人去?何须假手于我?”
顾蕴之轻笑一声,漠然开口。
“我求的,是万无一失。”
寻常渠道,未必能避开所有耳目,尤其是在这敏感时期。
只有最不可能的人,做最不可能的事,才最有可能做到。
谢衍只觉得荒谬至极,几乎气笑。
“我一介文臣。堂堂宰辅,无诏岂能擅离京城?更遑论前往战火纷飞的北境?大公子莫非在说笑?”
顾蕴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却笃定异常:“办法总会有的。只要谢大人……点头答应。”
他似乎笃定谢衍不日就会前往北境。
谢衍只觉得荒唐。
他如今也能勉强算得上皇帝的心腹了。
自己什么风声都没听到,这顾蕴之却如此笃定他就会出去?
谢衍心中疑窦丛生,面不改色,紧紧逼问:“那为何偏偏是我?”
满朝文武,为何选中他这个与顾家势不两立的政敌?
顾蕴之直视着谢衍年轻气盛,却不得不勉强维持稳重的脸,目光深沉。
随即缓缓吐出几个字:“因为只有你……我与宫里的陛下,才会都放心。”
皇帝放心谢衍是孤臣,不会与边将勾结;
而他顾蕴之,另有所图,手有他想要的东西。
谢衍只觉得这话荒唐透顶,面上浮现讥诮。
“大公子怕是忘了,我谢衍与你们顾家,可从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顾蕴之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淡笑。
意有所指地缓缓道:“谢大人的话,此刻……还是不要说得太笃定为好。”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谢衍精心构筑的伪装。
谢衍猛地一噎,瞬间想起了昨日自己笃定的样子,本想着绝不会就范。
可这会儿,不还是老老实实坐在这里?
他强自镇定,冷声道:“大公子……便是这样求人办事的?”
顾蕴之缓缓站起身,他身形清瘦,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他一步步走近谢衍,神色淡然,说出来的话,却让谢衍大惊失色。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更知道你想做什么。若我说……我能帮你呢?”
谢衍审视着近在咫尺的顾蕴之:“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顾家是构陷谢家的人之一,他如何能信?
顾蕴之已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谢衍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清冽松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药味。
顾蕴之的目光牢牢锁住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因为,你只能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