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韫偷偷抬眼觑了下靖王的脸色,心里暗暗叫苦。
这能怎么办?
人家顾小将军和崔小将军确实是豁出命去,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功劳。
实力运气缺一不可,这……这嫉妒也嫉妒不来啊。
但他不敢直言,只得把头埋得更低。
萧驰见状,拱手开口,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煽动。
“王爷息怒。依末将看,顾、崔二位小将军所遇,不过是留守营地的北戎残兵,加之拓跋珲轻敌,才被他们侥幸得手。真正的硬仗、大战,还在后头呢。北戎主力未损,王庭必会报复。届时,才是王爷您大展身手、奠定胜局的时候。”
这话精准地搔到了靖王的痒处。
是啊,一时的胜负算什么?
最终能决定战局青史留名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他脸上的阴霾稍散,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来力挽狂澜的画面。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的通传声:“沈将军到!”
靖王神色瞬间一敛,恢复了平日那副矜持雍容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恼怒从未存在过。
他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地对帐下三人道:“先起来吧。”
沈冽步入帐内,对靖王草草行了个礼。
目光扫过刚站起身的石虎等人,带着几分诧异。
“这么晚了,诸位将军还在此商议军务?且先退下吧,我有要事需与王爷单独商议。”
石虎如蒙大赦,恨不得脚下生风,立刻抱拳:“末将告退!”
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这靖王,本事没几两,酸腐气和嫉妒心倒是一等一的重,看谁都像抢了他功劳似的。
待几人退出,帐内只剩他与靖王。
沈冽面色凝重,走到沙盘前,指向当前态势。
“王爷,我军现已深入北境,占据江州。然则宁州、渭州情况不明,敌情未卜。我军此刻犹如嵌入洛川三府的一枚楔子,身处中央。今日之胜,实乃奇袭之功,打了北戎一个措手不及。”
他手指重重敲了敲代表江州的标识,声音沉肃。
“若北戎反应过来,重整旗鼓,自宁州、渭州发兵,对我江州形成夹击之势……快则三日,慢则五日,我军便将陷入腹背受敌之险境!”
靖王其实听得云里雾里,但出于本能,他也跟着绷紧了脸。
故作高深地盯着沙盘,点头道:“老将军所言……极是。”
沈冽:“…”
内心:不儿,然后呢?对策呢?战略呢??你就光“极是”就完了?
他等了片刻,见靖王丝毫没有要提出任何见解或下达指令的意思。
只是维持着那副“我在深思”的表情,不由得心下失望又无奈。
沈冽干笑一声,拱手道。
“既如此……王爷心中必有韬略,臣便不多扰了。夜色已深,王爷还请早些安歇,臣先行告退。”
退出王帐,沈冽心头沉甸甸的。
路过顾蘅养伤的帐篷时,他脚步顿了顿,想了想,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帐外,松烟像根柱子似的守着,见沈冽过来,连忙行礼:“沈将军。”
沈冽看他一眼:“你怎不进去伺候?”
松烟大脑飞速旋转,憋出一句:“回将军,里头主子正换药呢,不便打扰。”
帐内,顾蘅刚由那位从京中月隐中带来的女医妥帖地处理完伤口。
喂了汤药,并细致地擦拭了一番。
确保自家主子是舒舒服服的,才静候一旁。
听到外面动静,顾蘅勉力撑起身,对女医低声道:“你先回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