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皇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瞬间就理解了楚宴锦的意思。
倒是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
“嗯……宴锦所言,亦是一片苦心。只是顾爱卿膝下仅有两子,嫡长子蕴之身体欠安……骤然让蕴璋入赘,顾爱卿家门承嗣只怕为难。”
他的话音刚落,靖王楚宴锦已然笑着接口,意味深长。
“父皇多虑了!顾大人春秋正盛,风华正茂。况且蕴之兄长虽体弱,未来之事……谁能说得准呢?总有再添麟儿,开枝散叶之时。”
这话暗示顾昀可以再生儿子,如今一个儿子入赘算什么?
皇帝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窃喜,这正合他心意!
借靖王之手分化顾沈,既能打压顾家清贵的威望。
又能让沈冽这个无实权却有威望的上将军对顾家心生嫌隙,何乐而不为?
况且承袭门楣可不是空口白牙一句话。
那是要接任沈老将军去北境戍边的!
顾蕴璋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没准什么时候就折在那里了。
到时候顾昀权势再大又如何?
一个绝嗣的世家,还能掀起多久的风浪。
他面上依旧沉吟。
“父皇!此事万万不可!”
一声清亮的反驳骤然响起!
楚承宵不顾崔皇后骤然凌厉的眼色,猛地起身离席。
对着御座急切道。
“顾蕴璋乃朝廷命官,有功名在身!入赘一事于礼不合,更是对其个人仕途的清誉有损!此非抚恤功臣之道,反是折辱朝臣啊父皇!恳请父皇三思!”
皇后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笑意瞬间结冰!
她狠狠剜了儿子一眼,声音不咸不淡地开口。
“承宵!御前议事,你父皇自有圣断,轮得到你这般放肆?还不坐下!”
楚承宵看了自己母后一眼,猜到她还在因为临安一事对蕴璋耿耿于怀。
“母后,今日既是家宴,那儿子也不算参与朝政,只当是家宴让父亲听听儿子的肺腑之言罢了。”
承平帝有些恼怒。
承宵这孩子,对于顾家太过依赖!
这时,坐在长公主身边的陆明祈,眸光一闪。
想起了前几日在靖王府暖阁中,顾蕴之那句嘱托,心中微动。
他亦起身,姿态比宁王更为沉稳,朗声道:“皇上,宁王殿下所言虽急切,然不无道理。入赘之举,于男子而言,实乃奇耻大辱,非一般所愿。中书令大人乃国之柱石,其颜面亦是朝廷体面。若因此事……”
他微微一顿,目光坦然地看向皇帝。
“恐令栋梁之心寒,反为不美。”
这话已经是极委婉又极清晰地提醒皇帝,强行逼迫可能引发顾昀激烈的反噬!
顾昀身为文官之首,天下学子所追求向往的老师。
其影响力非同小可!
见父皇面露游移,靖王立刻转向陆明祈。
眼中带着一丝被驳斥的不悦,笑容微冷。
“明祈此言差矣!君子成人之美,何言侮辱?明懿郡主一片赤子之心,痴情可感天地!沈老将军为国鞠躬尽瘁!如此痴情女子,如此忠烈之家,若因世俗偏见而坐视不顾,岂不是寒了天下将士之心?”
他再次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忠孝高地,扣上道德大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