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雷霆手段相配。”
“兄长会帮你。”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如幼时那般。
那枚青铜虎符落在手上的温热,让顾蘅指尖一颤。
“这是北境顾家旧部一万精兵,再加三分之一的骁骑营,蘅儿。”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
花厅内人影绰绰,长公主正与几位夫人说笑。
宁王在不远处与谢衍对弈,似乎无人注意这方角落。
可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重要的东西——
顾蕴之却已执起茶壶,从容地为她添了新茶。
白雾氤氲间,他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敲三下。
无妨。
“尝尝这雪顶含翠。”他声音温润如常,仿佛方才递出的不是调兵虎符,而真是兄友弟恭的一盏茶,“比你茶庄逊色些。”
旁人只见顾家大公子病骨支离仍不忘关怀幼弟。
哪会想到檀木案几下,青铜虎符正烙进顾蘅掌心。
那上面还带着兄长体温。
“......多谢兄长。”顾蘅垂眸,将虎符滑入袖中暗袋。
顾蕴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刺入顾蘅耳中:“父亲那边......你也不可轻信。”
他忽然抬眸,病弱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锐色:“还有,我将这虎符给你,可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兄长是要告诉你,有些事,你现在能做了。”
“但具体要走到哪一步,还需静观其变。”
顾蘅瞳孔骤缩,有些失态
恰在此时,谢衍的视线穿透屏风扫来。
顾蕴之忽然剧烈咳嗽,素白帕子掩唇的刹那,广袖如云遮住了顾蘅所有动作。
“蕴之可要传太医?”长公主急忙示意侍女上前。
“旧疾罢了,扰了殿下雅兴。”顾蕴之摆摆手,眼尾因咳嗽泛起薄红,却偏在这病弱姿态里透出几分锋利,“倒是舍弟贪凉,方才饮了冷酒......”
众人目光立刻转向顾蘅。
松烟趁机挤过来扶住自家主子:“二爷,您脸色是不太好。”
顾蘅顺势起身告退,离席时袖中虎符沉甸甸地坠着。
她回望一眼。
兄长仍端坐如松,正与长公主说着什么。
风雪卷着梅香扑进回廊,顾蘅按住袖中虎符。
忽然想起,兄长手把手教她写的第一句兵法——
“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在为今日布局。
等顾蘅收拾妥当再回席上时,已经开始上歌舞了。
崔怀瑾风风火火闯进花厅,绛紫锦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一眼就锁定了顾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结结实实来了个熊抱:“好你个顾蕴璋!说好等我一同赴宴,你倒先溜了!”
顾蘅被他勒得一个趔趄,险些倒地,连忙使眼色。
崔怀瑾顺着视线望去,正对上顾蕴之似笑非笑的目光。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人瞬间僵住,松开顾蘅规规矩矩行礼:“蕴之兄安好。”
江存明慢半步跟进来,见状:“蕴之兄好,蕴之兄我们告退了。”
两人逃也似地窜到宁王身后,活像被鹰盯上的兔子。
宁王挑眉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两个“盾牌”。
嗤笑道:“现在知道怕了?方才不是挺能闹?”
崔怀瑾缩着脖子偷瞄顾蕴之,压低声音道:“那你怎么坐在这里?”
顾蕴之遥遥举盏,惊得崔怀瑾一把抓住宁王衣袖。
这厢顾蘅看着挚友怂态,摇头失笑。
忽觉袖中虎符微沉——北境一万精兵,骁骑营三成兵力。
兄长这是......要她执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