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姑姑放心。”
四皇子紧随其后。
自姜贵妃薨逝,后宫无人周旋,皇帝对靖王也多有忌惮。
连带着他这个同胞幼弟也未得封王,只草草开了府便打发出来。
待众人散去,顾蕴之忽然以帕掩唇,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
长公主瞳孔骤缩。
却见他从容将帕子递给伺候的人,抬眸时眼底一片清明:
“殿下,我想见见国公爷。”
“去请!”
长公主顿了顿:“明祈还不知道你来了——”
顾蕴之淡然一笑:“那就也辛苦世子走一趟吧。”
*
顾蘅与宁王刚踏出暖阁没几步,一道绛红身影倏地拦在顾蘅面前。
顾蘅脚步一顿,略带疑惑地望向眼前的姑娘。
松烟急忙凑近耳语:“主子,这是上将军沈冽的嫡孙女,沈清棠。”
顾蘅立刻端正神色,拱手行礼:“沈姑娘。”
沈清棠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人。
冬阳透过梅枝斑驳洒在顾蘅身上,勾勒出她清俊的轮廓。
哪有半点传言中轻浮放浪的模样?
分明是芝兰玉树般的端方君子。
“顾大人,”沈清棠攥紧手,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能否借一步说话?”
她心跳如擂鼓。
平日在军营能单手撂倒壮汉的将门虎女,此刻指尖却微微发颤。
既怕唐突了心上人,又怕被当作不知礼数的莽撞姑娘。
宁王在旁边酸得直咂嘴:“啧,蕴璋你真是红颜祸水啊——哦不对,该叫蓝颜祸水。”
顾蘅警告地瞪了宁王一眼,转而温声对沈清棠道。
“此处人来人往,恐损姑娘清誉。若不介意,可去那边假山旁说话?”
沈清棠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宁王被瞪了一眼也不生气,抱臂倚在月洞门侧。
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走向假山。
扭头问松烟:“你家主子真不认识沈家姑娘?”
松烟挠头:“确实没有交流过。”
“那人家姑娘对他情根深种也不知道?”
松烟:“......”
知道传言吧?
毕竟翡翠天天说。
但是就他主子那木头性格,只当听别人的事情一样。
一勺料汁~
假山旁,沈清棠深吸一口气。
“顾大人,”她低声唤道,盯着顾蘅的眼,“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
顾蘅:“……???”
她是真的愣住了!
那双总是清冷淡定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名为“莫名其妙”和“措手不及”的情绪。
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抖了抖。
她和这位沈小姐……总共说过话?
这突如其来的“你觉得我如何?”从何而来?
这问题又该怎么答?!
宁王原本懒散地倚在月洞门边,北风忽地将假山旁的私语送进耳中
这直白到近乎**的表白,惊得他脚下一滑,玄色蟒纹靴险些踩空台阶。
沈家丫头竟这般生猛?!
转头看向同样僵住的松烟,两人四目相对,俱是瞳孔地震。
松烟手中捧着的暖炉,砸在脚背上都浑然不觉。
宁王机械地抬手,把自己下巴往上托了托,用气音道。
“你们顾家...平时给蕴璋喝的是迷魂汤?”
松烟呆滞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捂住耳朵。
这种闺阁密语是他这个奴才能听的吗?!
假山后传来顾蘅明显的呛咳声,宁王痛苦闭眼。
他怎么没有这个魅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