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的?是不是庄子里的人玩忽职守?!”
顾安被顾蘅爆发的气势和质问吓得魂飞魄散。
整个人抖若筛糠,头几乎要磕到冰冷的地砖里。
他怎么好说?
说顾家曾经的当家主母,皇后的堂姐,死于那般……那般不堪入目的场面!
“回……回二爷……”顾安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的,“……是在……是在庄外……冲撞了贵人……”
顾蘅的眼神瞬间冷得能凝出冰棱:“冲撞了谁?!”
还有多贵的贵人能处死顾家的主母?
顾安的身体抖了一下,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滴在青砖上砸出小小的深色印记。
他几乎是用气声挤出来:“是……长公主殿下……和……和镇国公陆老国公爷……的车驾……”
顾蘅的心猛地往下沉!
长公主?还有不良于行的老国公陆渊?!
他们怎么会去那儿?
顾安紧闭着眼,冷汗淋漓的脸痛苦地皱成一团。
眼前仿佛又晃过庄头连滚带爬送来急报时那惊恐欲死的模样。
他一横心,声音抖得几乎无法连成句子。
“庄……庄头说……夫人她……不知怎地梳洗打扮得齐齐整整!那地方荒僻,竟刚好被长公主陪陆老国公去别苑的銮驾撞见……”
“殿下初时看夫人形容整洁,还当是大好了……便停车询问……”
顾蘅屏住了呼吸,眼神幽冷。
顾安的喉咙艰难地滚动着。
“没……没曾想!夫人……突然暴起!直扑老国公爷去!”
“那股力气……大得吓人!陆老国公行动不便……根本躲闪不及被……被……狠狠扑在了车辕上!”
声音越来越低,充满挣扎。
二少爷还是少年模样。
要是听了这些,会不会不好啊?
顾蘅冷冷开口:“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顾安一抖,再不敢瞒着。
一五一十地将他听到的都说了。
“夫人她撕扯着……撕扯着老国公,嘴里嚷着谁也听不懂的疯话……等禁军护卫冲上来要拉开时……”
那位在朝中素来有清誉、与长公主琴瑟和鸣。
威重体面的陆老国公。
花白的头发散乱,脸上挂着惊怒交加的难堪。
而最要命的是那破烂的、被撕开、几乎被扯落要掉不掉地,挂在老国公枯瘦脚踝处的……亵裤!
因为长久的不良于行,**出的皮肤,干瘪苍老。
国公爷的肉,就这样飘**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刺眼!
顾安的头死死抵着地面,再不敢抬起半分。
“长公主殿下亲眼目睹……夫君被如此……如此羞辱,当场就吓得撕心裂肺一声厉叫!”
“凤驾仪态全无!殿下又惊又怕又羞怒交加啊!!禁军哪里还顾得上别的!瞬间就拔了刀!!”
顾安伏在地上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带着绝望的哭腔,终于挤出那最后的判定:“冲撞凤驾!冒犯国公!行迹疯癫!欲行不轨当场就被乱刀……格杀了!!”
“等长公主反应过来时,夫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他趴在地上,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
值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掠过庭树枝梢的风声呜呜咽咽。
呵……我的好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