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发声,却只溢出气音,惊动了外间守着的承佑。
“大公子!您醒了!快!快去请赵府医!”
承佑惊喜的声音响起,也引得窗外两人齐齐转头。
青黛和朱砂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快步走进内室。
两人脸上带着明显克制却发自真心的喜悦,屈膝行礼:“大公子安好!”
顾蕴之勉强抬起无力的手指向她们,声音嘶哑得厉害,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未完全散去的病气。
“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他喘息着,目光牢牢锁在青黛和朱砂身上。
这两个丫头,是跟着蘅儿的,专司蘅儿贴身琐务,连沐浴更衣之事都是她二人近身伺候。
为何此时会在明礼院?
一股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
顾蕴之迟疑:“可是蘅儿——没了?”
青黛:????
朱砂:????
不是,谁好人一觉睡醒就说人家主子没了?
青黛沉声道:“二爷正在偏殿养病。”
朱砂连忙接话:“回大公子,二爷前日夜里到的,这会儿还没醒。”
顾蕴之蹙眉。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临安来的密信,怎么一睁眼连蘅儿都回来了?
“今夕何夕?我昏睡了多久?”
“腊月十八了。”青黛轻声答道,将温着的药递到他手里,“您昏睡五日。”
顾蕴之的指尖在药碗边沿轻轻一顿。
他忽然想起方才青黛那句古怪的话:“什么叫二爷在养病?”
青黛与朱砂交换了个眼神,知道瞒不住了。
要是让暮山那个木头来汇报?
怕是大家都要被迁怒。
还不如两人斟酌着说了。
“二爷...”朱砂斟酌着开口,“听说您病重,连夜甲级抄了崔家的秘库,取了药就骑马赶回来了。”
顾蕴之桃花眼微眯,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血色:“还有呢?”
(OS:气红的,还没好啊!!)
两人同时一哆嗦。
朱砂飞快地补充:“主子在临安受了些伤,以身入局,为间离宁王和崔时确。”
话到一半突然噤声。
暮山站在一旁,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辽~
屋内死寂得可怕。
“好啊。”
顾蕴之突然轻笑,声音温柔得瘆人:“好的很。这胆子...”他咳嗽两声,“都要长到我脸上了。”
暮山刚松了半口气,听到后半句顿时如坠冰窖。
“暮山。”
顾蕴之抬眸:“还有什么瞒着我?”
几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没...没了。”
斩杀崔家暗卫主子没吃亏。
就......
不用说了......吧?
顾蕴之意味深长:“按着时间来算,我收到的那封信,不是蘅儿写的吧?”
众人:!!!
顾蕴之看着几人都变了脸色,示意青黛二人将他扶起。
青黛:“大少爷,您要做什么去?”
“扶我去看看那个祖宗。”
到了偏殿,翡翠连忙搬来绣墩,又取来狐裘仔细披在顾蕴之肩上。
待众人退下后,屋内只剩兄弟二人。
顾蕴之凝视着榻上的人。
顾蘅此时脸色苍白如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致的五官在病中更显雌雄莫辨。
他轻轻握住那只缠满纱布的手:
“蘅儿,你瞧...”话未说完,声音突然哽咽,“兄长好起来了。”
“你说你也是...“指尖抚过她苍白的薄唇,“做事总是这般毛毛躁躁。”
“这叫兄长可怎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