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菀筝正在梳妆,翡翠珠钗映着铜镜里的容颜雍容华贵,贵气逼人。
正院已经许久不见男主人的身影。
顾菀筝从顾府被接回来后。
楚宴锦便将后院事务全权交由侧妃林纾打理时,话却说得冠冕堂皇。
“林侧妃心善,定不会委屈了王妃。王妃金尊玉贵的,若让中书令大人以为本王苛待了他的掌上明珠,倒是我的不是了。”
正院的大小事务由她的奶嬷嬷经手。
后院则全部交给了林纾;
前院和庄子上的一应事宜,则尽数掌握在楚承宵派来的心腹手中。
她这个靖王妃看似尊贵,实则除了一个虚名,手中竟无半点需要操心的。
左右无事,便将大部分时间用在梳妆打扮上。
“王妃,王爷往这边来了。”丫鬟匆匆来报。
她手上玉梳微微一顿,又继续梳理鬓发:“知道了。”
楚宴锦进来时,顾菀筝正将最后一支金簪插入云鬓。
他从镜中看她,忽然觉得这个王妃像极了顾家送来的那些价值连城却冰冷的陪嫁。
“你今日回顾家?”他倚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讥诮。
顾菀筝从镜中与他对视:“王爷竟有心思关心妾身的动向。”
楚宴锦挑眉,果然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转身离去,袍角扫过门槛时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那个弟弟似乎也从临安赶回来了。”
顾家的朱漆正门缓缓洞开,猩红的地毯从门廊一直铺到影壁。
管家带着一众仆妇早已候在阶前,见靖王妃的轿辇落地,立即上前行礼:“老奴见过王妃娘娘。”
顾菀筝扶着紫苏的手缓步下轿,绣着金凤的裙裾扫过红绸。
她环顾四周。
“父亲呢?”
门房躬身引路:“老爷在大公子院里。”见顾菀筝脚步一顿,又补充道,“已经着人去通传了。”
穿过熟悉的回廊时,顾菀筝注意到下人们神色匆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她蹙眉:“可是兄长身子不适?”
门房垂首不语,只将人引至正厅奉茶。
不过片刻,去传话的小厮独自折返:“回王妃的话,老爷说...说您直接去明礼院就是,老爷这会儿实在抽不开身...”
茶盏在案几上轻轻一磕。
顾菀筝盯着窗棂上晃动的光影,忽然觉得这满府的红绸格外刺眼。
“紫苏,”她突然起身,“去明礼院。”
顾菀筝的一行人刚站稳,就听见院里一片忙乱。
下人们抱着药罐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
“大小姐回来了!”门房高声通报。
等顾菀筝坐定,顾昀才从内室出来,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怎么突然回来了?”
“父亲,”顾菀筝攥紧帕子,“听说您身子不适,我便递了拜帖。”
“无碍。”顾昀打断她。
顾菀筝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声音发颤:“可是兄长不好了?”
顾昀危险地眯起眼,眼底的寒意让厅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不过是你兄长的老毛病罢了。”
“我听说...”顾菀筝喉头滚动,“蕴璋也从临安回来了?差事可办完了?”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顾昀突然拔高了声调,袖中的手微微发抖,“若真好奇,自己去看便是!”
顾菀筝却在原地没动。
描画精致的眉眼间,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她今日特意换了新制的鸾凤裙衫,发间的金步摇还是出嫁时父亲亲手簪上的。
顾昀看着女儿盛装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若非菀筝故意误导,将靖王引去荣园,月娘怎会匆匆身故?
更可恨的是,自己罢朝多日,靖王府与顾府不过一墙之隔,她若有心,早该来探。
如今倒好,亲兄长躺在病榻上,她还有心思描眉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