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楚承宵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动怒,反而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
轻声道:“是我考虑不周。你身边就松烟和碧桃两个人,实在不够。不如我派几个来?”
“真的不必。”顾蘅温和却坚定地摇头,“臣不习惯太多人伺候,有他们二人足矣。”
楚承宵望着顾蘅苍白的脸色,突然低声道:“崔家所为,我确实不知情。”
顾蘅抬眸看他,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
“那就好。”
楚承宵接过松烟手中的药碗,指节不经意擦过碗沿试了试温度,又转身从屏风上取下软枕,仔细垫在顾蘅腰后。
他动作熟稔,连药碗倾斜的角度都恰好能让汤药不烫不凉。
“殿下...”
顾蘅僵着身子往后缩了缩,锦被下的手指悄悄攥紧了中衣束带。
“别动。”楚承宵忽然伸手拂开她额前碎发,指尖在触及光洁额头时微微一顿,“蕴璋这皮肤...当真比姑娘家还细腻。”
话一出口便觉不妥,楚承宵轻拍了下自己的嘴:“瞧我说的什么浑话。”
药匙碰在碗沿发出清脆声响,他借着搅药的姿势掩饰骤然发烫的耳根。
该死!
京城那些好男风的纨绔最爱说这等轻佻话。
蕴璋该不会以为我也是吧?
正胡思乱想间,忽见顾蘅脸色煞白,连唇上刚养出的血色都褪了个干净。
楚承宵心头一紧,以为他伤口又疼,忙将药碗搁在床边小几上:“可是碰到伤处了?”
松烟想要上前,被绵竹拦住。
开玩笑,王爷笼络人心呢。
能让你打扰了?
顾蘅只觉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要命!
碧桃那丫头今早束胸带肯定没系紧!
这眼神...怎么跟梦里那个荒唐的楚承宵一模一样!
她强作镇定地扯了扯衣领,试图遮住可能露出的破绽,喉咙发紧地开口:“殿下政务繁忙,实在不必...”
话未说完,楚承宵已经自然地坐在了床沿,修长的手指正拨弄着药碗里的瓷勺。
顾蘅突然想起那个荒诞的梦。
梦里楚承宵也是这样靠近,然后一步一步,推她进入深渊。
一时气恼。
“蕴璋怎么脸这么红?”楚承宵忽然倾身,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他的脸颊,“莫不是又发热了?”
这个动作让顾蘅浑身一僵,差点从**弹起来。
死死攥住被角,完了完了!束胸带!束胸带要松了!
你一个王爷整天往臣子卧房跑像话吗!
“殿、殿下!”
顾蘅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咚“地撞上床柱,“臣突然想起还有军报没批!”
楚承宵被她这反应逗笑了,正要说话。
忽见顾蘅的衣领因方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他眸光一暗,急忙别过脸去,心里暗骂自己:
楚承宵你疯了?!
这可是你看着长大的蕴璋!
怎么跟个登徒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