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父身子可好?”
温迎上前,递给崔时确一碟鸟食:“精神尚可,还用了一碗酒酿丸子。”
崔时确唇角微勾:“那便好。去这一趟,你总归能安心些。”
“多谢夫君体恤。只是顾大人下了令,这般行事,可会让您为难?”
温迎抬眸,眼底恰时浮起一丝忧色。
崔时确忽而伸手,将她揽近,指腹摩挲她腕间玉镯:“只要你高兴,为夫人做这么点事,算什么?”
温迎垂眸轻笑:“夫君待我这样好,倒叫我不知如何报答了。”
“说到这儿,今日还要劳烦夫人一事。宁王和顾大人这两日忙于盐政,府上怠慢,总该有人去照应一二。”
“好。”
温迎盈盈一拜:“夫君放心。顾大人既要避嫌,您这个做舅舅的不便出面,只好由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舅母去瞧一瞧了。”
“那就有劳夫人了,”崔时确满意颔首,眼底却深不见底。
“好,夫君放心,妾身知道的。”
温迎一走,崔时确转身逗弄鸟,指尖刚探近,那鸟儿却猛地一啄,险些伤了他的手。
他冷笑一声,收回手指。
想起昨夜心腹来报,他一阵火大。
果然,顾家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儿子,连一直跟在蕴之身边的暗卫都派了过来。
一通操作下来,“他”竟是毫发无伤?
若是蕴之的身子没那么破败,等顾昀百年之后,崔顾两家本可结为一家,何须如今这般步步为营?
可如今,蕴之的贴身暗卫都被调来护着顾二,可见顾昀已下定决心要放弃蕴之来栽培他了。
这顾二,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
派了那么多暗卫,非但没能得手,反倒让城防营引起了“他”的注意……
崔时确眸色微沉。
另一边,温迎刚回院子,便低声吩咐心腹丫鬟:“去,给那些官家太太们递个话,就说顾大人来临安办案,身边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实在不像个样子。”
“是。”
只怕那些官家太太就等着这句话呢!
*
顾蘅刚回庄子,松烟便急急迎上来,一张脸皱得几乎要哭出来。
“怎么回事?”
顾蘅眉头一皱,指着大门外一溜的香车宝马。
车帘微掀,隐约可见里头端坐的娇客,偶有细碎的娇笑声飘出。
拧眉看向松烟:“你就是这么看庄子的?”
松烟简直要跪下了:“拦不住啊大人!”他压低声音,又急又无奈,“那些官眷们说是来谢您的,结果也不说进府,把马车往这儿一停,连带着女儿、妹妹全撂下就跑。”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这样了。”
他欲哭无泪地瞄了眼自家主子。
不是,他们送这么多美人来,二爷她能干啥啊?
顾蘅额角直跳。
端坐在马车里的少女们,偶有胆大的,轻轻掀开轿帘。
只见那少年策马而来,翻身而下时衣袂翩然。
他身形修长如竹,步履从容间自带一段风流气度,恍若芝兰玉树生于庭阶。
眉似墨染青山,眸若寒潭映星,鼻梁挺直如峰,唇色不点而朱。
一袭灰底绣纹常服随风轻扬,腰间锦带束出劲瘦腰线。
月白长衫流转如水,墨玉簪束起的乌发在风中扬起几缕,整个人如画卷中走出的谪仙,与周遭的脂粉香阵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叫人移不开眼。
车帘后顿时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
“好看好看!”
“爹娘诚不欺我!!”
顾蘅:……
松烟绝望闭眼,完了,这下更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