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散落的瞬间,她的刀尖已抵在对方喉间。
“你输了。”她喘息着,额角沁汗。
姜儿却笑:“是主子心乱了。”
她指向裴雪河腰间,那里不知何时被枪尖挑开一道缝,露出雪白肌肤。
裴雪河低头一看,突然大笑:“好啊!我还是比不过你!”
二人并肩坐在廊下,望着渐起的灯火。
“姜儿。”裴雪河突然道,“明日开始,所有堂口的兄弟加练弩箭。”
“为着崔家?”
“不,我总觉着,这世道要乱了。”
姜儿低头,沉默不语。
有些锋芒,从来不是为了争胜,而是为了活着。
*
崔时确面色阴沉,静坐在太师椅上:“你是说,顾家小儿,竟敢当众射伤温庆舟?!”
堂下跪着的探子额头紧贴地面。
“不止如此...顾大人还抄了温家三座盐仓,由裴家开仓放盐,百姓如今都将他奉若神祇。”
“够了!”
崔时确猛地一拍案桌,案上的笔墨纸砚随之齐齐一震。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江南地界对崔家的人动手。
好一个顾大人。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还以为是在京城?在他父兄怀里?有人护着?
我崔家不去给你添麻烦,你倒还找上门来了?
珠帘骤然被掀起,温迎红着眼眶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大人!我兄长至今下落不明,大伯又被顾家的人押走,这...这可如何是好?”
她泪眼婆娑,指尖紧紧揪着崔时确的衣袖,微微颤抖,如同被暴雨打湿的海棠花。
崔时确面色稍缓,轻拍她的手背:“放心,本官绝不会让顾家猖狂太久。”
“兄长会回来的,大伯——也会回来的。”
温迎垂眸拭泪:“可是...”温迎怯生生地抬头,“宁王殿下似乎...很信任顾大人...”
崔时确冷笑一声:“那是殿下被蒙蔽了!假以时日殿下终会明白,我们做的这一切,”他忽然顿住话头,转而轻抚温迎的发顶,“都是为了他。”
“只有我们崔家,才是他最应该依靠的后盾。”
“温迎,你可知这临安城中的局势,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温迎闻言,抬起头,仿佛是在寻找一根救命稻草。
“那我们该怎么办?”
崔时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别怕,有我在。顾家小儿虽然猖狂,但他终究太年轻,不懂得这世间的险恶。”
温迎见状,心中稍安,但仍有些担忧地问道:“可是,大伯和兄长他们...”
“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顾家小儿虽然敢动他们,但也不敢做得太过。毕竟,他还在这江南地界上。”
温迎点了点头,但心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待温迎退下,崔时确立刻变色:“去查!顾家小子哪来的胆子动温家?背后可有顾昀授意?”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另外,”他沉吟片刻,补充道,“派人去盯着裴家,看看他们最近有什么动静。”
下属应声而退,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崔时确凝视着窗外翻滚的乌云,心中五味杂陈。
顾家小儿,你究竟有何依仗,竟敢如此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