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蘅无所谓地耸肩:“我们来查案,本就是和他们是对立面,他们不会跟我们说实话,更不可能老老实实被我们抓。”
“可你昨日不是说,没有证据?不能轻举妄动。”
顾蘅回头,目光沉静如水:“当众射杀百姓,铁证如山,足够了。”
见楚承宵沉默,顾蘅朝外走去,对松烟道:“去寻那老者的孙儿,暗中带来,别惊动旁人。”
松烟领命退下,屋内只剩楚承宵与顾蘅二人。
楚承宵欲言又止,最终只沉声道:“温庆舟不会善罢甘休。”
顾蘅抬眸,眼底冷光微闪:“他当然不会,但眼下——他更该担心的是如何向朝廷解释当众射杀百姓之事。”
“以及好好解释一下,盐运一事。”
顾蘅没有提及崔家,但是二人心知肚明,温家能在临安作威作福还安然无恙。
背后没有盐运使崔时确的支持是不可能做到的。
与此同时,裴府
“顾家那位玉面郎君,竟敢当众射穿温老狗的胳膊?”
裴雪河红唇勾起,眼底却不见笑意:“好得很!”
来老虎面前分肉,也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想杀鸡儆猴。
“是!温家盐庄已被暴民围了,咱们埋在缉私营的钉子传来消息,”黑衣侍卫单膝跪地,“顾大人当场放话要温家血债血偿。”
裴雪河突然大笑,腕间翡翠镯撞在案上铮铮作响。
“好个顾家小子!”她猛地起身,绛紫裙裾扫翻茶盘,“温庆舟那条老狗,我早想剁了他的爪子!”
但笑着笑着,她指尖突然掐进了掌心。
如今敢公然对温家出手?
那自己这等不入流的漕帮,只怕就是下一个靶子。
裴雪河走到窗前,冷声开口:“传令,所有走水路的白货私盐全部改走鹰愁涧”
“另外给各堂口的兄弟配双倍弩箭,要能射穿玄甲军盾牌的那种”
“是!”
“顾家......”裴雪河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顾家郎君来临安数日,一直以温润示人。
今日却当众放箭,狠辣果决,与传闻截然不同。
温家背后站着崔家,此举等于同时挑衅两大世家。
不过顾家的公子行事何须顾忌这么多?
顾家耳目遍布江南,若顾蘅已查到温家,难保不会顺藤摸瓜揪出崔家。
只怕裴家也不会幸免,私盐生意是裴家命脉,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备一份厚礼,明日我亲自去拜访顾大人。”
心腹忍不住皱眉:“家主,我们何必去讨好顾家?”
裴雪河指尖轻抚刀鞘,冷笑一声:“讨好?”她突然拔刀出鞘,寒光映亮眉眼,“我裴雪河这辈子,只懂以杀止杀。”
“顾家小子今日敢射温庆舟,就敢明日踏平我裴家盐仓。”
“况且温家倒台,江南盐道必乱——江南十二盐仓,顾家吞得下?”
“大小姐高见。”
“好了,去把那坛子牵机醉拿来,我明日一同带去。”
心腹闻言一颤。
那酒中下的可不是寻常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