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围坐在酒桌旁,觥筹交错间,杯盏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坐在下首的官员们则一个个眼神晦暗,闪烁不定。
上面叫宁王殿下亲自前来,名义上是审查盐运一事。
但谁心里不清楚,这不过是一场形式上的过场罢了。
这临安是姓崔,宁王真的会用心去查吗?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众人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外人看,以示公正廉洁。
再看这宴席上的情形只怕还在再刮下一层油水!
只是可怜了nbsp; 他们在这繁华背后,默默承受着生活的重压,却无人问津。
官员们的奢靡与百姓的疾苦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楚承宵的目光在宴席间游离,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匆匆走进,附在崔时确耳边低语。
崔时确闻言,神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楚承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心中暗自警惕。
下人走后,崔时确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今日能得宁王殿下亲临,实乃我等之幸。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敬殿下一杯!”
众人纷纷响应,杯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未入喉,侍卫已疾步至楚承宵身侧,低语几句。
玉杯在楚承宵指间骤然迸裂。
楚承宵豁然起身,冷笑开口:“好一个温家!”
案上那盘炙鹿肉还在滋滋冒油。
却被楚承宵一掌掀翻。
温庆舟不为所动,慢悠悠举杯:“殿下这是要往何处去?”
浑浊的眼珠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仿佛当真不知情。
堂下官员面面相觑,随着楚承宵的离席,崔氏党羽也如潮水般退去。
转眼间,华宴只剩崔时确二人。
“老太爷行事太过鲁莽。”崔时确挥退乐师,面沉如水。
温庆舟咂摸着酒液:“我方才说要来,你偏不让。”指尖蘸着酒水在案上画了个圈,“现在我自己来了。”
“你倒说我鲁莽。”
崔时确突然拍案:“宁王再年轻也是带着皇命来的,你可别忘了,温家是靠谁才有今日!”
“你今日让我们崔家为难,日后你温家——呵!”
话没有挑明,但是拿威胁意思明显。
“世雍那孩子...”温庆舟脸色一凛,“这些年为你们做得够多了,要弃车保帅可以,但别动我的棋。”
崔时确的玉箸啪地搁在犀角筷枕上:“我何曾说要推他出去了?”
“他是崔皇后的孩子不假,你可别忘了,他不是个傀儡,若是有朝一日...你觉得他还会容忍崔家在临安作威作福?”
“只怕也会像他的父亲一样,拿崔家和那些世家开刀!”
“你如此行事,只怕首当其冲就是我们临安!”
温庆舟苍老的手指摩挲着青瓷酒盏,釉面映出他骤然冷厉的眉眼:“可你不该诓他,说只是去走个过场。”
温庆舟喉头滚动,仿佛又尝到二十年前喂进那孩子嘴里的第一勺参汤。
苦得小脸皱成一团,却还冲他咧嘴笑。
“当年你崔家要借盐运布局...我温家可是一句话都不多说,你们崔家指哪里我们温家可就打哪里。”
“我的要求不多,世雍,绝对不能成为牺牲品!”
崔时确冷笑:“原来老太爷也会怕?”
“怕?!”温庆舟忽然大笑,“当然怕了!老夫是来谢崔大人提携之恩的。”
*
夜色如墨,顾蘅与暮山如两道幽影掠过屋脊。
盐庄内火把林立,守卫来回巡视,却无人察觉檐上两道融入夜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