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楚承宵整了整衣襟,忽而侧首问道:“林大人,蕴璋可曾回来了?”
蕴璋一大早就出去了,这会儿还不见人影。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少良额头渗出细汗,低声道:“回殿下,下官已派人寻了两遍,始终不见顾大人踪影。”
檐下灯笼摇晃,将二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楚承宵眉心一蹙:“信也没有一个。”
话未说完,眼底已浮起寒意。
林少良顿觉后背发凉,连忙拱手:“若顾大人在临安有何闪失,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楚承宵眉心紧锁,蕴璋作为顾昀唯一健康的儿子,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百年世家,本就危机四伏,若真因随他来临安而遭遇不测,不仅他自己内心难安,顾家亦不会轻易放过他。
思虑片刻:“罢了,你让城防营细细找一找,是否出了城。”他压低嗓音,继续说道,“今夜崔府之约,本王亲自前往。另外你一定要看好温世雍——”
“——确保他活着,本王要将他带回京城。”
林少良深深一揖,坚定回应:“殿下放心。”
*
崔府门前,石狮怒目,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楚承宵抬眸,檐角飞翘如刀,竟比亲王府邸还要气派。
虽然没有刻意妆点,但是楚承宵也不傻。
分明是崔家的人早就习以为常,才会大咧咧地将自己请来看他们的罪证。
不过说来说去,崔家总是皇后母家,自己的外戚,便是知道他们搜刮民脂民膏,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将崔家赶尽杀绝
楚承宵还没有下马车,崔时确便亲自迎上前来,笑容满面:“殿下能赏脸光临,真是崔府上下的荣幸啊。”
楚承宵淡淡一笑,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三舅舅这宅子,真是愈发气派了,即便是本王的王府,也未必及得上。”
崔时确闻言,笑容更甚,却也不失谦逊:“殿下过誉了,不过是些俗物罢了,怎敢与王府相提并论。”
言罢,便引着楚承宵往宴会厅行去。一路上,灯火辉煌,仆从穿梭,尽显崔家权势之盛。
楚承宵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倒要看看这个三舅舅这个节骨眼上邀他来,是有什么打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崔时确终于开口,将话题引向了正事。
“殿下,如今临安局势动**,盐价飞涨,百姓苦不堪言。我崔家虽有心救济,却也力有未逮啊。”
楚承宵闻言,目光一凛,却仍保持着平静:“哦?三舅舅有何高见?”
绝口不提自己派人将温世雍给关了的事情。
崔时确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无奈:“殿下也知道,这盐价之所以飞涨,皆因那温家从中作梗。我崔家虽与之有亲,却也不愿看到百姓受苦。只是,这温家势力庞大,我崔家也是独木难支啊。”
楚承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已有了计较:“三舅舅此言差矣。温家虽强,却也并非不可撼动。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又何愁不能将这毒瘤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