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谁家女子刚成婚几日就回娘家的?
江风骤急,船身微微摇晃。
顾蘅指尖一顿,茶面**起一圈涟漪。
话音落下,楚承宵猛然意识到失言。
蕴璋这几日分明在操持生母丧仪,哪有心思打听京中这些闲事?
他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喉间发紧。
“......我并非有意提起这些。”他语气干涩,试图补救。
顾蘅却忽地笑了,眼底映着粼粼江水,凉得惊人。
“无妨。”
“总有人会付出代价的。”
顾蘅深知楚承宵的忧心,这一句话也是明晃晃的投名状。
明明白白告诉他,顾家不会站在三皇子一方。
楚承宵闻言脊背一松。
要知道顾菀筝凤冠霞帔踏入靖王府那日,他在西郊大营彻夜难眠。
当初最怕的,就是顾家彻底倒向楚承宵。
如今顾蕴璋这句话倒是给了他一枚定心丸。
“好。”
他忽然抬手:“若有需要!在所不辞!”
顾蘅静静地凝视着楚承宵,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她语调故作轻松:“不必如此,如今我只望此次南下能将盐运的弊病查个水落石出,给百姓一个交代。”
楚承宵听了,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清楚此次任务困难重重,但既然已经到了运河,就绝无退缩的可能。
他重重地拍了拍顾蘅的肩膀,语气沉稳:“蕴璋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不辜负所担之责。”
顾蘅不语。
静静伫立在船头,遥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心中思绪如潮。
她明白,这次出行不仅是为了彻查盐运弊端。
更是希望能够借此机会立下功劳,和那些顾昀、谢衍他们相比。
她还是太弱小了,如何能与之抗衡?
又,如何能让伤害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
温府内厅,檀香袅袅。
温世雍斜倚在黄花梨圈椅上,指尖慢捻佛珠。
手下的郑子和躬身捧着一只黑漆描金匣子,额角渗着细汗。
弓腰谄笑,将匣子轻放案上:“家主,刚得的消息,京城派了钦差南下,说是要查盐课……可咱们那批货,就要从白鱼渡送出去了,可不能耽误啊,您看……?”
“能不能给小的们想想办法?”
温世雍眼尾一挑:“慌什么?你们可知来的是谁?”
郑子和搓手凑近:“小的眼皮子浅,哪能猜中天家的心思……”
王北忙捧茶附和: “家主手眼通天,连钦差的风声都能探到,真真是诸葛再世!”
温世雍忽将佛珠往案上一扣,抬手朝北边鞠了一躬:
“那可是咱们临安飞出去的金凤凰——”
“肚子里爬出来的龙种。”
郑子和与王北二人同时倒吸一口气,心下一松:“是七殿下?!”
温世雍慢条斯理摆摆手:“如今啊,该叫宁王殿下了!”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也放松了很多。
既是崔家的孩子来查盐运,那同查自己的有什么区别?
有些东西还能不替他们遮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