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煜抓起信，大步往外走：“备马！你——”他指向地上跪着的人，“跟我一起去”

男子浑身一颤，却不敢违逆，只得踉跄跟上。

踏出门槛时，冷风一激，楚明煜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三哥近日的焦躁，这封信，会是转机，还是另一个陷阱？

而身后那商贩，则死死攥着袖中那锭金子。

想起家中病弱的老母，想起屡试不第的屈辱。

富贵险中求，他赌了！

靖王府，楚明煜匆匆推门而入：“三哥，我查到些东西。”

他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

楚宴锦从军报中抬头，眉头微蹙：“何事？惹得你忙忙慌慌的？”

楚明煜将信纸递过去，楚宴锦接过。

指尖在纸面上摩挲一瞬，眼底浮起一丝犹疑。

不会又是陷阱吧？

“先瞧瞧再说呗。”

楚明煜低声道：“这信上可说了，京郊有座庄子，藏着你想要的真相。若真如信上所言，往后……便不必再受顾家掣肘。”

楚宴锦眸光一凛，指节微微收紧。

二人对视一瞬，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决然。

“走。”

“悄悄过去，别打草惊蛇。”

*

顾蘅倚在窗边：“如何？他可过去了？”

柳鸢躬身答道：“主子放心，靖王和四殿下已经往庄子去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只是...这样安排当真有用吗？他到底也不能拿您长姐如何...”

顾蘅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这几日的殚精竭虑让她憔悴不堪，后日就要启程前往临安，时间紧急。

有些事却是一刻也耽搁不得，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靖王在害死了母亲后。

还能高枕无忧，筹划他的大业。

“你以为，”她轻声道，“一个能在北境战场活下来，还挣得军功回来的皇子，会是个废物吗？”

柳鸢闻言一怔。

“只怕是想向他的父亲示弱罢了。”

柳鸢沉默，是啊，靖王殿下的反应太过平淡了。

要是真的有那样的城府，被拿了官职还处变不惊。

那就不得不有所提防了。

“楚宴锦此人，既不想受制于顾家，又不得不接下皇帝赐婚。如今这般以退为进向皇帝示弱...当真是蠢，生生断了自己所有退路。”

若他父皇当真顾念他，他也不必如此胆战心惊了。

柳鸢递上热茶，小心问道：“大少爷今日怎么不见？”

顾蘅接过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冷意：“兄长去歇着了。”她抿了口茶，继续道：“若不是我拦着，只怕兄长也要跟着熬这些时日。”

“大少爷...终究是挂念你的。”

顾蘅看了一眼书房的摆设，声音平静：“我离京后，有事便去找兄长。你也要月隐的人暗中护着他，暮山不在，我总放心不下。”

柳鸢轻笑：“主子放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兄长呢。”

顾蘅不置可否：“谢衍和顾昀若有异动，立刻传信给我。”

柳月娘低头应下，犹豫片刻又道：“夫人丧仪从简...京中已有不少闲言碎语。”

“说我不孝？”顾蘅忽然轻笑，烛光在她眼底跳动，“道我冷心冷情？”

“...是。”

顾蘅深吸一口气。

“他们说得对。”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的痛快，“我本就是这样的人。”

夜风穿堂而过，无人看见她眼角一闪而逝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