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周姨娘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晚些时候就回去。”
松烟急得直搓手。
可瞥见旁边立着个陌生女子,又不敢贸然开口。
硬生生地将话憋了回去。
老夫人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扶着玉妈妈的手往前迈了两步。
“快说!到底怎么了?”
松烟左右张望,凑到老夫人耳边低语:“老爷要对二少爷动家法。”
“这个孽障!”
老夫人勃然大怒:“又要拿我的蘅儿撒什么气!又拿着官场那套来对付儿子了不是?”
松烟尴尬地垂下头,老夫人的战斗力果然不容小觑啊。
老夫人眼角余光扫向身后正欲离去的女子。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转头对那陌生女子温言道:“姑娘救命之恩,老身铭记于心。今日家中突发急事,且让下人先送姑娘回府,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说着朝玉妈妈使了个颜色,便命人备上厚礼。
玉妈妈会意,跟着一起去了。
待仆妇们簇拥着那姑娘离去,老夫人立即变了脸色。
拄着拐杖急匆匆往外走。
松烟在后头急着大喊:“哎哟老夫人你慢着些!”
沈三望着身后寸步不离的几个仆妇,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架势,怕是又死不成了。
*
老夫人赶到时,顾蘅已被顾昀用藤条抽得血迹斑斑。
后背衣衫破碎,血痕触目惊心。
顾蕴之被承佑承安扶着在一旁又气又急。
想上前阻拦又被小厮拦住。
想他方才来得稍迟一步,顾昀已然下了狠手。
当时见父亲仍要再打,他想也未想。
厉声唤道:“暮山!”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倏然掠至。
暮山已横挡在顾蘅身前,冷面如霜,寸步不让。
顾昀见状,更是怒不可遏:“我可是你们的父亲!”
说着抄起案上茶盏狠狠砸向地面,瓷片四溅。
又接连摔了几个花瓶,屋内一片狼藉。
此刻老夫人入目便是满地碎瓷、满屋气氛凝滞。
以及跪得笔直、血染衣袍的顾蘅。
她心头猛地一绞:“你个逆子!是要活活逼死我不成?!”
顾昀一惊,慌忙转身:“母亲怎么回来了?”
老夫人怒极,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顾昀虽位高权重,却不敢躲闪,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半边脸顿时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也不敢黑脸。
只得低声劝慰:“母亲息怒……”
顾蕴之见老夫人赶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连忙吩咐小厮:“快去请府医!”
老夫人理也没理自己的儿子,只顾扑到小孙子身旁。
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肩背,声音哽咽:“蘅儿,可还撑得住?”
顾蘅尚未答话,老夫人已猛地抬头。
凌厉目光直刺顾昀:“她纵是你的‘儿子’,可向来循规蹈矩,你今日这般毒打,究竟是何道理?!”
顾昀百口莫辩。
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见暮山仍护在顾蘅身前,顾蕴之亦冷眼相视。
顿觉胸中郁气翻涌,怒喝道:“都给我滚出去!”
下人们如蒙大赦,纷纷低头疾步退出。
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天耶呀!
老爷竟被亲娘当众扇了耳光!
要是被那些政敌知道了,不得笑话死?
老夫人拉着顾蘅的手,心疼不已:“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