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被关在自己院子里的第二日。
老夫人就收到了消息。
她有些无奈的抬头看了上头的菩萨一眼。
“还说给我蘅儿求个平安。”
“这一家的冤家,真是让人没个消停的时候。”
玉妈妈轻笑:“老夫人真是,老爷和大少爷他们不都是您的子孙,您怎么就盯着二少爷一个人心疼呢?”
扶着老夫人起身,玉妈妈还在打趣:“我要是大少爷和老爷,我都要酸死了。”
老夫人嗔怪地看了一眼:“你个老货,在我老婆子眼里,他们都是一样的。”
“好好好,是是是!”
玉妈妈笑眯眯的应和,却不说破。
晨光透过古柏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光。
老夫人扶着玉妈妈的手缓步而行,佛香缭绕间,僧侣的诵经声隐约可闻。
两人正走着,老夫人突然问:“翡翠这两日过来了没有?蘅儿在朝中可还好?”
“哎哟!刚刚还说都一样呢!还不是心底里更担心二少爷?”
老夫人一噎:“他父兄都多大的人了,还要我操心什么?”
“可老奴瞧着,二少爷如今很是出息。”
“出息?”
老夫人突然驻足,指着大雄宝殿前那株百年银杏。
“你瞧见没?那树上绑着的红绸,都是求平安的!”她声音发颤,“别人家孩子这个年纪,还在母亲跟前撒娇呢,偏生蘅儿命苦,碰上两个靠不住的父母。”
“一个不曾心疼她,硬逼着她在官场里浮沉。”
“一个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生下她又不愿意为了她进府筹谋。害得她一个人在这府里孤苦伶仃。”
玉妈妈见状连忙劝慰:“这不是还有您疼他吗?有您就够了。”
老夫人沉默了下来。
她没说的是:她是真的心疼顾蘅,而不是顾蕴璋。
顾蘅刚回府时,那样粉雕玉琢的一个孩子。
弱不禁风地站在廊下,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如今用了药,身形抽长。
不仔细看,确实瞧不出是个姑娘。
可越是如此,老夫人心里越揪得慌。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被逼到这个地步?
她想起前几日顾蘅来请安时,还特意带了她亲手抄的佛经。
那孩子规规矩矩请了安,立在一旁,满眼孺慕之情,看得人心头发酸。
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还过来柔声安慰。
一把好嗓子也硬生生被那场火熏坏了。
想起那日摸到蘅儿指腹的薄茧,眼眶顿时红了——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
玉妈妈连连打嘴逗趣:“是奴婢不是,惹得老夫人伤心了。”
老夫人看着她讨巧,轻嗤一声。
“同你有什么相干,怪我命不好。没生个好儿子。”
玉妈妈很自然地接过话头:“那您回府可要好好说说老爷。”
老夫人想了想:“我觉得你说的对!”
玉妈妈:......
老爷,你可不能怪我啊!
老夫人正与玉妈妈说着话,脚下突然一滑。
踩到了青苔湿滑的石阶边缘。
“老夫人!”
玉妈妈惊呼一声,慌忙去扶。
可惜她的年纪也大了,终究反应不及。
两人齐齐摔倒。
身后的丫鬟婆子乱成一团。
惊慌不已。
不远处,沈清与冷眼旁观。
这又是谁家的老夫人不小心摔了?
不过自己都要死的人了。
还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她转身欲走,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