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蕴之隐在烛火照不到的角落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去查,二少爷最近跟什么人走得近。”他顿了顿,金叶子在指间翻转,映出一点寒芒,“若是有女子……报给我。”
暮山一愣,下意识抬头——这是要干嘛?查二少爷的相好?
唉,长兄如父,大少爷也是为弟弟操碎了心
“是!”
尽管满腹疑问,暮山还是领命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
顾蕴之缓缓摊开掌心,那枚金叶子静静躺在那里。
“我们俩个,”他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刮过金叶子的纹路,眼神幽深得可怕,“才该相互扶持,才应该在一处。”
*
金线绣的凤凰铺满正红缎面,每一片羽翼都缀着细碎的宝石。
光是摆在案上,就映得满室生辉。
这是靖王府昨日才送来的聘礼之一。
据说是宫中十二位绣娘耗时半年所制,连凤尾的弧度都按亲王正妃的规格来,多一分少一分都是僭越。
顾芷趴在绣架边,被这华服闪得移不开眼。
忍不住去摸那金灿灿的凤眼:“嫡姐,这珠子是真的吗?”
“别碰!”
顾菀筝猛地打落她的手。
力道大得顾芷手背立刻浮起红痕。
顾芷也来了脾气。
现在顾府是她姨娘当家,父亲也没有过问的意思。
这一年多来,她过得可不比没娘在身边的顾菀筝差。
这样想着,顾芷又扬起了头:“摸摸怎么了?小气!”
说着竟抓起剪子去挑线头:“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金——”
“你找死!”
顾菀筝本就因为出嫁一事闷闷不乐。
看着顾芷这个庶女都要踩到她头上,一时间更是怒不可遏。
一把揪住顾芷的前襟,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
可此时嫁衣上赫然一道裂口。
凤尾的金线被挑散,上面缀着的宝石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我不是故意的......”
顾芷终于慌了,却被一巴掌扇得踉跄倒地。
“损坏御赐之物,你等着死吧。”
顾菀筝脸色煞白,但是仍然没有失去理智。
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顾芷红着眼圈:“你故意吓唬我呢!赶明儿让人过来补补就行了!”
“补?”
顾菀筝突然笑了:“你以为这是你房里那些粗布衣裳?这是御赐的云锦,金线是宫里赏的,你拿什么补?”
她猛地上前一步,扬起手就要落下。
顾芷尖叫一声,却不是往后退,反而往她手底下凑。
这要是打实了,明日整个顾府都会知道嫡长女欺凌幼妹。
“大小姐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