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一走。
两兄弟就齐齐去了荣禧堂用饭。
老夫人看着两人一起过来,笑得真切。
这两年来她看着两兄弟从乌眼鸡变成手足情深,别提心里有多满意了。
饭毕,老夫人说要去看看顾菀筝的嫁妆。
两人急忙告辞。
开玩笑,那些事情光是想想就头大了。
不去,赶紧走!
烛火轻晃,映着小几子上两盏温着的药茶。
顾蘅盘腿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块杏仁酥。
咬了一口便皱眉搁下:“太甜。
顾蕴之倚在藤枕上,膝头摊着本账册。
闻言轻笑:“南边新来的厨子,我猜应该合你的口味,明日让他去你院里?”
他抬手翻页时,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淡青血管。
顾蘅不置可否,去摆弄屋里的小香炉。
炉里燃着她从南边带回的安神香,清冽的草木气混着淡淡药香。
在书房里氤氲开来。
“这香里添了雪山灵芝?”顾蕴之忽然抬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诧异,“我这几日咳得少了。”
顾蘅眼睛一亮,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个锦囊:“兄长好鼻子!商队新得的方子,里头还有云雾茶的芽尖。”
她倾身向前:“哥你闻闻,是不是有松针的味道?”
顾蕴之望着近在咫尺的笑靥,笑着摇摇头。
自打顾蘅接手南边商队,他案头的药匣就再没空过。
南海珍珠磨粉入药,蜀地老参炖汤,连熏衣的香囊里都缝着安神的药材。
这些日子,他竟真觉得久违的轻快。
“胡闹。朝廷严禁私贩云雾茶,你还这般大胆。”
“我走的是药材路子。”
“再说了,有大哥在替我兜着,我放心得很。”
这话倒是不假。
顾蕴之垂眸。
前几日户部有人暗中查南边商队的账,他提前得了风声,一封密信便让那人调去了闲职。
还有上个月,谢衍突然要查度支司的旧档,也是他暗中周旋,将顾蘅经手的那几笔抹得干干净净。
这些事,他从未对她提过。
“哥?”顾蘅忽然凑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谢衍查南疆商队的折子,昨日已被中书省驳回了。”
顾蕴之轻描淡写地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个油纸包。
“尝尝,西街新出的茯苓糕,减了三分糖。”
“......太淡了。”
“矫情。”
顾蕴之屈指弹她额头,却把蜜饯盒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覆住了所有未宣于口的守护。
顾蘅瞥见账册上的朱批,有些戏谑:“谢衍一个大理寺卿,倒把六部的事都管遍了。”
“陛下宠信,长公主又力保。”
顾蕴之合上册子,忽然有些脱力地向后靠去:“眼下动他不得。”
顾蘅顺手捞过旁边的软枕塞到他腰后。
“你爹就没说过他难缠?”
“咳......”
顾蕴之被呛到,无奈地瞥她一眼:“什么你爹,不也是你爹?”
顾蘅一言不发,将不愿沟通摆在了脸上。
他垂下眼睫:“好了,你也十四了,过几日便要入仕,以后别说孩子话。”
“行,我知道了。”
两人细细闲话几句。
顾蘅突然开口。
“兄长,父亲今日又提了你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