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上次舒霈到访时，留给舒雪的名片，舒雪记性好，看一眼就记住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

“大舅舅，是我，舒雪。”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舒霈带着惊疑的声音。

“小雪？你找我什么事？难道是…”

他的声音一下拔高了两分。

“你愿意和我合作了？”

舒雪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事实。

“大舅舅，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不是谈生意的。姥爷突发重病，在医院抢救，情况非常危险，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姥姥也因受刺激病倒了。二老…年纪大了，这次可能挺不过去。他们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是你。”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一次时间很长，只能听到舒霈压抑的呼吸声。

舒霈今年也快七十岁了，父母年事已高他是知道的，但几年前父母精神矍铄的样子还留在他的印象中，骤然听到“病危”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那些积压多年的埋怨和隔阂，在父母可能即将离世的残酷现实面前，瞬间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良久，舒霈的声音传来。

“他们…在哪家医院？”

“协和医院。”

“我…我尽快安排过来。”

舒霈的声音很低，舒雪能听得出来，他的心里应该不好受，也不枉她打这个电话。

“好，路上小心。”

舒雪说完，挂断了电话。

几个小时后，医院走廊。

舒沧林经过抢救，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刻，但依然深度昏迷，靠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医生表示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于欣醒后，状态也不太好，坚持要守在老伴病房外。医生没办法，干脆在舒沧林旁边又加了一个小床，老两口这会儿躺在一个病房。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舒志茹和赵明满脸憔悴，风尘仆仆地赶来，身后还跟着竹竿一样，已经17岁多的赵小海。

接到电话后，夫妻俩就马不停蹄地跟单位和学校请了假，坐了最近的火车，辗转过来。

二人先和众人打招呼，迫不及待地问道。

“爷爷和奶奶怎么样了？”

“姥爷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还在昏迷中，姥姥状况一般，和姥爷在一个病房。”

舒志茹一听，本就红肿的眼眶更红了，她快步走到观察室门口，透过玻璃看向里面虚弱的二老，泪水夺眶而出。

“爷爷，奶奶…”

这些年他们每年都回家两三次，二老的身体明明看着不错啊…

赵明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转向舒雪。

“小雪，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说。”

舒雪见大家都来了，这会儿走廊里聚集了这么多人，不是事儿，便与三舅舅舒霆商量了一番，决定将大家分成三批，轮流照看两位老人。

舒霆没有异议，很快做好了安排。

目前，先由舒霖和韩梅负责看护，其余人暂且回去休息。等晚上舒雪和裴晔再来接班，明早上由舒霆和苏晴接替。

至于舒志锋四兄妹，让他们自行商议，轮流穿插在这几组之间进行看护就好。

安排好了，众人便散了。

舒雪和裴晔先去学校接放学的墩墩，一起回了裴家小院，然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人。

裴父裴母得知消息后，一阵唏嘘。

他们比舒沧林二老的年纪也小不了几岁，或许再过几年，就轮到他们了…

墩墩早就懂得生死的意义，他的眼睛一下红了。

“妈妈，外祖姥爷和祖姥姥没事吧？”

舒雪轻轻抚摸着墩墩的脑袋。

“情况不太乐观，不过你别太担心，有医生在努力治疗，还有这么多家人都在照顾他们。”

墩墩紧紧抿着嘴唇，没说话。

裴母叹了口气。

“这老人家啊，年纪大了身体就容易出问题，咱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