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舒霈的合作提议后,舒雪一直在提防他后续的动作。
可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风平浪静。
舒雪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在隔天的下午,被一通来自舒家老宅的电话打破了。
电话是小舅舅舒霖打来的。
“小雪!你…你快回来一趟吧!你姥爷他突然昏迷不醒,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你姥姥也急得血压飙升,情况很不好…家里现在乱成一团了!”
舒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带着急切和哽咽。
舒雪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
姥爷舒沧林和姥姥于欣今年都已年近九十,是名副其实的高寿老人。
近年来,二老的身体机能不可避免地衰退,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借着探望的名义,悄悄在二老的饮食饮水中加入修复药剂,硬是帮他们撑过了好几次险关。
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病危”两个字,心脏还是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钝痛蔓延开来。
修复药剂能修复身体的损伤,延缓衰老,却终究无法逆转生命自然衰亡的进程。
二老年轻时经历坎坷,身体底子有亏空,能坚持到这个岁数,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小舅舅,您别急,慢慢说,现在情况怎么样?姥爷和姥姥在哪家医院?”
“在协和医院…爸前天还好好的,还在院子里晒太阳,看报纸,今天午睡起来突然就说头晕,没一会儿就昏倒了。妈当时就在旁边,吓得血压也上去了…”
“小舅舅,您放心,我马上过去,您和小舅妈照顾好姥姥和姥爷,等我!”
挂断电话,舒雪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立刻叫来林芳,迅速交代工作。
“林芳,我家里有紧急情况,必须回家一趟。公司日常事务由你暂代,重大决策和王海、陈越商量,必要时打舒家的电话联系我。”
林芳看到舒雪凝重的脸色,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当即应道。
“好的,舒总,您放心去忙!”
安排好公司事宜,舒雪又给裴晔的研究所打了电话。
裴晔接到电话,听到消息也是心头一沉。
他了解舒雪对姥爷姥姥的感情,更明白这两位老人对舒雪的意义。
“小雪,你别慌,我马上请假,陪你一起回去。墩墩那边…”
“墩墩先让他照常上学,暂时别告诉他太详细的情况,免得他害怕。等我们到了看看情况再说。”
舒雪快速做出决定。
“你请假方便吗?”
“没问题,我这就去申请,家里有急事,所里会理解的。你在公司等我,我马上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协和。”
半个多小时后,协和医院高干病房区。
小舅舅舒霖和小舅妈韩梅,三舅舅舒霆和三舅妈苏晴,以及舒志锋、舒志清、舒志远和各自的家人,都守在病房外,个个眼睛红肿,面带忧色。
病房里,医生正在对昏迷的舒沧林进行紧急抢救。
舒雪和裴晔匆匆赶到。
“小雪,小晔,你们来了!”
“小舅舅,姥爷怎么样了?”
舒雪的目光望向紧闭的抢救室大门。
“还在抢救…情况很危险。”
舒霖摇摇头,声音沙哑。
“你姥姥在隔壁观察室,医生用了药,刚睡下,但情绪非常不稳定,一直念叨着你姥爷和你大舅舅…”
舒雪的心揪紧了。
她知道,姥爷姥姥晚年生活平和,儿孙绕膝,生活条件也大大改善,唯一的、也是深藏心底的遗憾,就是大儿子舒霈一家。
自从当年舒霈负气南下,辗转至港岛发展后,就和舒家人断了音讯。
二老嘴上不说,但舒雪知道,他们心里始终惦记着这个长子,期盼着有生之年能再见一面,解开当年的心结。
她走到观察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姥姥于欣虚弱地躺在病**,脸色苍白,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蹙着,眼角还挂着泪痕。
舒雪走过去,握住姥姥冰凉枯瘦的手,心里一阵酸楚。
她退出观察室,对众人说。
“我出去打个电话。”
她走到医院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亭,插进IC卡,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舒霈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