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当谁想管你?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的学费也要交了…”
陈越沉默了一瞬,随后道。
“你回去告诉她,钱我会想办法!”
男孩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眼圈有点红,看也没看舒雪,冲出了胡同。
舒雪心里明白了大半。
陈越辞职,不仅让他自己陷入了困境,更给他的家庭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矛盾。妻子不满,儿子抱怨,这恐怕也是他越来越孤僻和尖锐的原因之一。
舒雪再接再厉,她打听到陈越每个周末下午,会去北海公园旁边的旧书店淘书。
这个周末,她“恰好”去了书店。
当陈越抱着一摞外文期刊从书架后转出来,看到舒雪时,他愣了一下,随即面露警惕。
“你怎么在这?”
舒雪非常自然地笑了笑。
“陈工?好巧,我也常来这找资料。”
她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期刊上。
“陈工也看这个期刊啊?这期里面有篇关于微内核架构的论文很有意思,不过作者对优先级反转问题的处理,我觉得有点理想化了。”
陈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经理或者秘书的女人,居然能说出这么专业的内容,还直接提出了批评意见。
这顿时触动了他的好胜心。
“理想化?你看懂了么,就在这说?那篇文章提出的解决方案在当时是开创性的!”
“开创性我同意,但实用性呢?在内存受限的嵌入式环境下,它的开销太大了…”
两人就站在书店的过道里,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引得其他顾客纷纷侧目。
最后书店老板走过来警告。
“你们要是再这么大声吵闹,我就把你俩都赶出去!”
陈越争得面红耳赤,但看舒雪的眼神却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探究。
他第一次正眼看了看这个女人。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舒雪一喜,机会来了。
“我叫舒雪,也是陈工您的校友。我现在开了一家小公司,想做一些真正有意思、有挑战性的产品,但缺少一位能把技术深度和产品结合起来的灵魂人物。我觉得,您就是这样的人。”
陈越沉默了几秒,抱着书往外走。
“没兴趣,我还是自己干自在。”
舒雪跟在他身后,不急不缓地说。
“我知道您不喜欢约束。在我那里,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论资排辈,只有技术和产品。您只需要对技术负责,其他的琐事我来解决。”
陈越停下脚步,眼神复杂。
“你说得轻巧。钱呢?设备呢?做系统研发不是过家家,要烧钱的!”
“资金和设备您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实验室的配置,可以按您的要求来,只要国内能买到,或者能进口。”
陈越盯着她,判断她话的真假。
舒雪趁热打铁,补充了一句。
“陈工,我知道您有您的坚持和骄傲。但有时候,一份稳定且丰厚的收入,一个能让你全心投入技术的环境,或许能减少很多生活上的麻烦。”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陈越的痛点。
他转过头去,没有立刻反驳。
舒雪的话,让他想起了妻子失望的眼神,儿子带着怨气的质问…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追求技术纯粹性没有错,但目前的困境又是实实在在的。
他什么也没说,抱着书走了。
又过了一周,舒雪直接找到了陈越的工作室。这次,她带来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陈工,这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抛砖引玉。如果您有兴趣,随时可以来我的公司看看。地址和电话在里面,我等您消息。”
说完,她正准备离开,目光瞥见桌角一张揉皱的纸,隐约是某中学的学费催缴单。
第二天,陈越的儿子陈磊又一次来要学费,父子俩眼看又要爆发争吵时,邮递员送来了一封挂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