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雪明白，想要有一个成熟的团队，必须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视野开阔，能带领团队攻坚克难的核心技术领袖。

她心里有一个绝佳的人选，陈越。

陈越，同为清大校友，原本是军工背景大型计算所的首席系统架构师，四十多岁，技术实力在国内相关领域堪称顶尖。

但此人性格极其孤僻，且不近人情，是界内出了名的“怪才”。

因无法忍受研究所内复杂的人事关系和死板的管理体制，几年前愤然辞职，如今窝在东城区的一条胡同，用自家改造成的简陋工作室里，接一些零散的私活维生。

圈内人对他是又敬又怕，敬他的技术，也怕他的脾气。

舒雪早就听过这人的大名，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陈工。

她按照打听到的地址，找到了陈越所在的胡同。

这条胡同的房屋杂乱陈旧，孩子们在狭窄的通道里嬉笑打闹，一只慵懒的猫在墙头晒着太阳。

舒雪穿过脏污的小道，按照门牌号找到了那间不起眼的工作室。

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服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他头发蓬乱，埋头在一台拆开的示波器前，嘴里念念有词。

“什么破零件，又坏了…”

舒雪轻轻咳嗽了一声。

男人头也不回，不耐烦地吼道。

“谁啊？没事别来烦我！不修家电！不卖废品！”

舒雪挑眉，脾气果然不好。

“陈越工程师吗？您好，我是舒雪，想找您聊聊。”

陈越回过头，上下打量了舒雪一番，看到她一身整洁的西装套服和公文包，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聊？聊什么？浪费时间！”

说完又继续摆弄他的示波器。

“陈工，我久仰您的大名…”

话没说完，陈越就粗暴地打断。

“少来这套！拍马屁没用！你们这些人，就知道画大饼，根本不懂技术！出去出去，别耽误我干活！”

第一次拜访，舒雪连五分钟都没待到，就被毫不客气地“请”了出来。

她站在胡同口，看着“嘭”一下关上的院门，反而笑了。

怪才名不虚传。

但她看中的，正是这份纯粹和执拗。

过了几天，舒雪又来了。

这次她没穿西装，换了一身更休闲的衣服，也没空手来，带了一盒她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在当下极其稀罕的高精度集成电路测试夹。

陈越看到她，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目光在她手里的盒子上停留了一秒。

“你又来干什么？”

“陈工，我觉得这个型号的测试夹，您兴许可能用得上。”

舒雪把盒子放在他工作台上。

陈越瞥了一眼，哼了一声。

“想用东西收买我？没门！快拿走！”

“您别误会，这只是个工具，放在能发挥它价值的人手里才有意义。我放下就走，不打扰您。”

舒雪说完，真就转身离开了。

陈越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那盒崭新的测试夹，嘴唇嗫嚅了一下，没说话。

当然，也没真把东西扔出去。

就在舒雪快要走出胡同口时，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背着书包，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走过来，差点撞上她。

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舒雪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进了陈越的工作室。

她心下一动，往回走了几步。紧接着，舒雪听到小院里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你又来干什么？”

“爸…妈让你回家，你别再摆弄这些破东西了行不行？！”

“回去干嘛？看人脸色？听她没完没了的唠叨？我在这挺好的，你们少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