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清晨。

窗外不断有鞭炮声响起，家家户户都飘出了炖肉的香气，过年的气氛相当浓郁，温暖又热闹。

舒雪吃完裴晔精心准备的早餐，一碗清淡的鸡丝粥和一个煮鸡蛋，满足地擦了擦嘴。

裴晔检查要带回舒家的节礼。

宋咏梅准备的东西多得吓人，除了全聚德烤鸭、六必居的酱菜、稻香村的点心匣子，还有两条肥美的黄花鱼、一大块上好的五花肉，以及特意托人从外地捎来的新鲜水果，在这个季节可是稀罕物。

吉普车的后座几乎被塞满了。

“妈这是想把供销社都搬来啊。”

“妈高兴。”

裴晔把东西归置好，确保不会在行车中途磕碰滚落。

“上车吧，我们出发。”

车子缓缓驶出大院，街道上比平日热闹许多，人们脸上都带着笑。

快到舒宅附近时，胡同里的孩子们穿着新棉袄跑出来，互相追逐打闹，有的孩子手里还攥着冰糖葫芦。

“裴晔，我也想吃。”

舒雪吸溜了一下口水，孕期的食欲有时总是来得奇奇怪怪。

裴晔一点不嫌烦，将车停在路边。

“好，你在车里等我。”

等裴晔的间隙，舒雪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眼尖地瞥见旁边一条更僻静的小巷子里，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那是志清？

只见巷子深处，一个穿着红色棉袄，围着白色围巾的姑娘，正是舒志清。她对面站着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戴眼镜的男青年。

男青年正激动地说着什么，还想伸手去拉舒志清的胳膊，被舒志清猛地甩开。

舒雪眉头蹙起，“怎么回事？”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旁边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刚好能遮挡一部分身形。

男青年哀求的声音传来。

“…志清，你听我解释！那真的是我妈一厢情愿，我根本不喜欢那个女的！我跟我妈吵了好几次了，我心里只有你…”

舒志清的声音则冷硬疏离。

“吴卫国同志，我们只是同学关系，你心里有谁跟我没关系。你妈都到学校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说我想攀你们家的高枝，让你家不得安宁。我舒志清还要脸，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也别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舒志清是个内敛文静的姑娘，能让她说出这么不客气的话，显然那男青年的母亲说话更难听。

“那不是我的意思！志清，我对你是真心的…”

吴卫国说着，又想去抓舒志清的手腕。

舒志清往后躲闪，脸上露出厌恶。

“你想干什么？！”

眼看那男生的手就要碰到舒志清，舒雪走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一股冷意。

“你想对志清做什么？！”

这一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吴卫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惊慌地看向巷口。舒志清更是瞬间涨红了脸，尴尬、委屈、难堪等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让她眼圈都红了。

“表姐…你怎么…”

裴晔这会儿也买完糖葫芦回来了，没见到舒雪，却刚好听到她的声音。

他循声走过来，站在舒雪身侧。

裴晔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没说话，只是看向吴卫国，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压迫感，让吴卫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志清…这是…”

舒雪快步走到舒志清身边，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才转向吴卫国。

“这位同学，你想对我表妹做什么？”

吴卫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只是想跟志清解释…”

“她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想再听你解释，也不想你再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