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高考开放后，她考上清大，回城上学，但带着孩子不方便，只能留在老家让她父母带，她便把学校发的补贴省下来，寄回了家里。”

“她从来不跟人说这些，是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你越是对她好，她越觉得你在可怜她。”

舒志远越听，心越往下沉。他的手微微发抖，热水洒在了手上都没察觉。

舒雪端过他的杯子，放到桌上。

“表姐，那我该怎么办？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

“志远，你觉得你现在能给她什么？”

“我…”

舒志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舒家条件好，他想要拿钱并不难，可是…

他想起图书馆里，赵小玲讲题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偶尔露出的浅笑，想起她倔强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在那些时候，他想靠的不是家里，而是靠自己，给赵小玲幸福。

舒雪见他不回答，接着道。

“志远，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小玲她需要的是尊重，不是怜悯，更不是一时冲动的感情。”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我…是不是不能找她了？”

“先不要吧，有时候，不打扰也是一种关心。”

舒志远失神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

“那表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这个。”

舒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粮票和三十块钱。

“你帮我转交给她。就说是…是借给她的，等她以后工作了或者方便了，再还我就好。”

舒雪没有接，“要说你自己去说。”

她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我建议你别急着给钱。小玲现在最最需要的，其实并不是这个。”

舒志远迷茫了，“那是什么？”

“时间。”

舒雪望向窗外的雨幕，手指环着茶杯打圈。

“给她时间证明自己，也给你时间想清楚。等你们都毕业了，条件好些了，再说其他不迟。”

舒志远再次陷入了沉默。

舒雪也不管他，自顾自吃起了茶点。

这家小茶馆的点心做得不错，尤其是绿豆糕和红豆酥，她每次来必点。

半晌后，舒志远开口道。

“表姐，你说…她喜欢我吗？”

舒雪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哭笑不得。

“你献了那么久的殷勤，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迟了点…”

见舒志远耳根都红了，才正色道。

“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

舒志远的脸又垮了下去。

“好了，不逗你了，小玲这人看起来温顺纯良，其实骨子里有股倔劲儿，她应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不在意的人身上。”

从她坚持把孩子生下来、面对尹晶晶的态度以及处理和尹晶晶的关系上，都可以看得出来，赵小玲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舒志远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可她说…说我是‘城里来的少爷’，还让我离她远一点…”

赵小玲当时的表情，可不像是在意的样子。

“那就是因为她在意你的看法啊，傻小子！”

舒雪起身，把剩下的茶点装起来，让舒志远带回宿舍去吃。

“记住，顺其自然，别逼太紧。”

和舒雪倾诉了一番，舒志远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表姐，谢谢你。”

“好啦！一家人说什么谢，回去吧，我还得去打热水呢。”

“好，我们走吧。”

看他只拿着糕点和湿衣服就要走，舒雪拉了他一下，一语双关道。

“哎，别忘了你的伞！雨季啊，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