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稳定后,陈岩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向傅琼姿,求婚。
他郑重其事地,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寄回了远在几千里外的农村老家,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父母。
他本以为,父母会为他高兴。
可他等来的却不是祝福,而是一封措辞严厉的、充满了愤怒的回信。
信是他那个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的爹,找村里的秀才代写的。
“……逆子!我跟你娘,含辛茹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不是让你去城里给我们老陈家丢人现眼的!”
“那个女人,是什么成分?资本家的大小姐!还被下放改造过!这种不清不白的女人,你也敢要?!”
“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跟你娘,死也不同意!你要是敢娶她,就别再认我们这对爹娘!也别再回我们老陈家的门!”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一句他娘亲口说的话:“你要是敢娶她,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陈岩看着那封信,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
这件事,他没敢告诉傅琼姿。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几天后,两道风尘仆仆、满脸都写着“不好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部队的大门口。
是陈岩的父母。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部队的地址,竟然亲自从老家杀了过来!
“陈岩!你个不孝子!给老子滚出来!”
“我那苦命的儿啊!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了心窍了啊!”
老两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部队门口又哭又闹,撒泼打滚,闹得人尽皆知。
最终,还是部队的领导出面,才暂时将他们给安抚了下来,安排在了附近的招待所。
可他们,却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
他们要见傅琼姿,要当面,让她,死了这条心!
……
傅琼姿是在学校的办公室里,接到陈岩的电话的。
电话里,陈岩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歉意。
“琼姿……对不起……”
傅琼姿听着,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当她从陈岩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握着话筒,久久没有说话。
她能想象到,陈岩此刻正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也能想象到,他那对从农村来的父母对自己是何等的嫌弃和鄙夷。
“琼姿?琼姿?你还在听吗?”
“……我在。”傅琼姿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却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平静的、却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说道:
“陈岩。”
“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她是个好姑娘,也是个骄傲的姑娘。
她可以忍受贫穷,可以忍受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