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溢出血丝，痛苦地抚上苏明珏的脸：“本宫一直以为……能让你做天下……最尊贵的皇后……”

“不要！”苏明珏泪如雨下，“臣妾只要殿下活着……只要殿下！”

“是本宫……罪孽深重……”李胤煜的手渐渐冰凉，“连这个……小小愿望……也不能……”

苏明珏死死攥住他染血的衣襟：“不管什么罪孽……臣妾都陪您一起偿……”

“阿蘅……”李胤煜目光渐渐涣散，“是天下……对本宫最好之人……”他艰难地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嘴角撑起一个微笑，“孤心里……从来只有……”

话音未落，那只手倏然垂落。

“阿煜！”苏明珏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云霄。

她抱着太子渐渐冰冷的身体，漫天飞雪落在她发间，恍若一夜白头。滚烫的热泪滴在他的面上：“殿下，你还不知道，太医说我有孕了……阿煜，我们有孩子了啊……”

林悦兮静立一旁，祭袍上溅满鲜血。她望着台下李胤骏狰狞的笑容，突然明白了——

这一切，从来都是个死局。

萧国舅踉跄冲出百官队列，苍老的须发在风雪中颤抖。

他望着李胤骏的眼神里，既有痛心，又有深深的悔恨——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是他倾尽心血培养的储君人选，如今却成了恶魔。

“孽障！”他声音嘶哑，眼中含泪，“你这是弑兄！你可知……可知为父心中有多痛！”

李胤骏不以为意地嗤笑道：“误杀而已。”他歪着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国舅何必这般激动地替父皇悲痛？你不是向来最冷静自持吗？”

“误杀？！”萧国舅目眦欲裂，指着祭台上相拥的血色身影，“太子满身是箭，你说这叫误杀？！”

他踉跄一步，声音哽咽：“是老臣的错……是老臣一直以来太过宠溺你，才将你养成今日这般冷血无情！”

李胤骏突然纵声大笑，拔剑抵上萧鸿瑞的咽喉：“国舅不是常说，根本不在乎那个不成器的太子吗？”他俯身逼近，眼中闪着疯魔的光，“不是发誓要辅佐本王登临大统吗？”

“老臣……”萧国舅老泪纵横，“老臣确实从未改变初衷……”他猛地抓住剑刃，任鲜血顺着手心淌落，“可老臣辅佐的，是能开创盛世的三殿下，不是个手刃手足还面不改色的畜生！”

风雪骤急， 李胤骏突然纵声大笑：“国舅说得好听！”他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痛楚，“你何曾将本王看成过侄儿？你真正尊重的永远是李胤煜！你的亲侄子！你的好太子！”

萧国舅浑身一震：“殿下错了……”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李胤骏的脸，“老臣有儿萧朗，有侄胤煜……可这世上，却从未有一人如你这般，让……我……牵肠挂肚……”

“闭嘴！”李胤骏猛地打断他，剑锋在萧国舅心口划出一道血痕，“临死了还要装深情？”

萧国舅突然惨笑，眼中的光渐渐暗淡：“老臣后悔……”他缓缓闭上眼睛，“宁愿以死谢罪！”

“好啊！”李胤骏温柔应道，手中长剑却毫不留情地贯穿老者胸膛，“那本王便准国舅……得偿所愿！”

剑刃抽出时带出一蓬血雾，萧鸿瑞栽倒在雪地里。他最后望向祭台的方向，浑浊的泪水混着鲜血渗入雪中——那里，有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太子，正静静躺在太子妃怀里，像睡着了一般。

“传令——”李胤骏踩着萧国舅尚未凉透的尸体，对呆若木鸡的百官宣布，“太子夫妇勾结妖女行巫蛊之术，意图谋反，萧国舅大义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