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侯府虽蒙圣恩,却从不涉党争。侯爷与世子在朝中立足,靠的是赤胆忠心。”她走近一步,珠翠环绕的发髻压下淡淡的阴影,“你如今在三皇子身边当差,更要谨言慎行——若因你惹来祸事,”她顿了顿,目光如冰,“侯府保不住你,三皇子……怕也未必肯为你担待。”
“奴婢……谨记侯夫人教诲。”沈玥璃垂首,眼中怨毒之色被长睫遮掩。
她想起昨夜被拦在府外的屈辱——那守门小厮竟说什么“侯夫人正为二公子准备吉服”,连通报都不肯!她堂堂侯府养女,如今却连自己曾经的闺阁都这般难入。
“临芳阁的梅花该开了吧?”侯夫人突然道,“你既回来,不妨去看看。”
沈玥璃浑身一僵。此刻,侯夫人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临芳阁?就是东暖阁那间狭小潮湿的耳房,哪比得上她如今在的栖梧殿!自打林悦兮那个贱人回府,她便被迁到偏僻处,如今侯夫人竟还拿这话刺她!
“奴婢告退。”她强撑着行礼,转身时绣鞋狠狠碾过石阶边一株新发的兰草——总有一日,她要让这些瞧不起她的人,都跪在脚下求饶!
沈玥璃“砰”地一声甩上东暖阁的木门,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她颤抖着从袖中抽出那封被揉皱的信笺,眼前火漆印上的“楚”字依然清晰刺目。
“……父母亲大人膝下……”她又一次将信笺展开,楚逸尘那一手铁画银钩的字迹,此刻在她眼中却如毒蛇般扭曲缠绕——“儿与兮儿将于今日成婚……天地为证……此心不渝……”
“好一个天地为证!”沈玥璃猛地将信笺拍在案几上,铜镜中的自己面目狰狞。
她想起自己在侯府时,曾对楚逸尘百般奉迎,却换不来那男人的一个眼神,没想到,他竟对林悦兮动了真心。
她发狠地继续往下看:“……悦兮为儿落下的旧伤……儿必用余生相护……”字里行间的情意烫得她眼睛生疼。
简直可笑!
那个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铁面将军,写起情话来竟这般缠绵悱恻!
沈玥璃突然想起昨夜偷听到的话——那个送信的小兵蹲在墙角揉肚子时还在嘟囔:“世子爷特意嘱咐,要赶在二公子殿试前让侯爷夫人知晓喜讯……”
“喜讯?哼!”她冷笑着一把扯碎信纸,碎片如雪片般纷扬落下。
铜镜映出她猩红的双眼,里面翻涌着滔天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能得楚逸尘倾心相待?而她沈玥璃,却连侯府所有人的一个正眼都换不来?
“林悦兮……”她口中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你这世子夫人的位置……坐不坐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