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在榻边，左手托着林悦兮的后颈，指尖触到她汗湿的发丝，心尖跟着发颤。

瓷勺凑近她苍白的唇时，她却本能地偏过头，药汁顺着下颌线滑落，在衣襟晕开深色痕迹。

楚逸尘喉结滚动，用拇指轻轻摩挲她滚烫的脸颊，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兮儿，张口……”

第二勺药递到唇边时，他先用唇边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翼翼地喂进去一点点。

林悦兮无意识地吞咽，喉间发出细微的声响，溅出的药汁沾在他虎口，带着微苦的气息。

他索性将她半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瓷勺贴着唇角缓缓倾斜，目光一刻不敢离开她微动的唇瓣。

药汁喂到一半，林悦兮突然呛咳起来，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楚逸尘慌忙放下瓷勺，用帕子轻轻擦拭她溢出的药汁，掌心一下又一下顺着她脊背安抚：“别怕，慢些……”直到她呼吸重新平稳，才又继续。

一碗药不知喂了多久，窗外梆子声沉沉，惊破五更天的寂静。

苏容煜掀开门帘时，见楚逸尘仍维持着喂药的姿势，脊背绷得笔直，像尊失了血色的玉雕。

炭盆里的火已烧得微弱，唯有他掌心贴着林悦兮额头的位置，还留着片醒目的暖红。

“歇会儿吧，你自己这些时日都未曾好好歇息！”苏容煜声音很轻，带着医者的克制，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

楚逸尘恍若未闻，指尖仍轻轻摩挲着林悦兮汗湿的鬓角，直到确认她额头的滚烫已退成温凉，才缓缓直起腰。

“你看你，眼睛都熬出血丝了。”苏容煜皱眉，绕到他身后替他卸内衬软甲。

青铜扣环解开的瞬间，楚逸尘忽然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地向前倾倒。

苏容煜手疾眼快地扶住他，却见他咬着牙摇头，喉间溢出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进衣领。

“怎么回事？”苏容煜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指尖已掀开他浸透血渍的袖口。

小臂内侧狰狞的伤口赫然入目。

“北狄的毒镖。”楚逸尘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伤的不是自己，“用了你给的冷松膏，已经好多了。”

苏容煜的指尖按在伤口边缘，感受着皮下异常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方才看见楚逸尘递药的手一直在抖，自己还以为他是太过忧心。

“你可知这是狼毒草提炼的毒？”他的声音发颤，从药箱里翻出银针，“再晚半日，毒素攻心，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银针刺破皮肤的疼痛传来，楚逸尘却笑了笑：“无碍，我命硬。”

“命硬？”苏容煜冷笑，针尖用力挑出黑血，“若不是林姑娘高热退了，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