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泛起酸涩,他抬手捧住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爱妃可是以为,这香囊是别的女子所赠?”
太子妃睫毛剧烈颤动,像是被戳破心事的惊雀。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微微颔首时,发间残存的碎发扫过他的手腕,带着痒意。
她想起新婚之夜,他掀起盖头时眼底的星光。那时的她太年轻,太害怕失去,以至于将真心藏在猜忌背后。
这些年,每当看见他郑重其事地佩戴着香囊,她便暗自神伤,却又倔强地不肯开口询问。一个误会,竟在时光里疯长成这般模样,将无数个本该相拥的夜晚,都染成了酸涩的颜色。
“原来殿下以为是臣妾的,所以才日夜相戴!”她忽而轻笑出声,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在烛火下泛着晶莹的光。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患得患失,想起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此刻竟觉得荒诞又可笑。
李胤煜喉结滚动,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那是自然。”
他的声音里带着数年如一日的笃定:“自戴上它那日起,本宫便想着,要将阿蘅的心意贴身带着。”目光落在她参差不齐的断发上,心底泛起钝痛,“哪怕针脚歪扭,哪怕缎面褪色,只要是你送的......”
她望着他自嘲的笑容,忽然心疼得厉害。原来他并非不懂她的不安,只是用数年如一日的佩戴,默默回应着她未说出口的恐惧。而她却连问一句“为何”的勇气都没有,任由误会在时光里结出苦涩的果。
“可这针脚实在不够好。”太子妃指尖抚过他腰间空**的位置,忆起年少时,自己躲在绣房里学刺绣,总是被小翠笑话笨手笨脚。
“只要是阿蘅的,便无所谓好与坏。”李胤煜倏尔笑了笑,将褪色的香囊随手扔至妆台。
杏色缎面落在铜镜上,惊得烛影晃动。
“如今知晓不是你做的......”他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本宫的腰间倒空了一处,不知爱妃何时再赏本宫一只?”
太子妃望着他眼底温柔的笑意,忽觉心头漫过一阵暖意。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这些年来的猜忌、委屈、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绕指柔。
纱帐被夜风掀起一角,烛火明明灭灭。
“明日便给殿下绣。”她轻声应道,任由他揽着自己走向床榻。
皎洁月光如倾泻的琉璃碎,顺着精雕细琢的窗棂纹路缓缓流淌,将椒房殿的鎏金匾额、描花屏风都镀上一层朦胧光晕,曾经冰封的柔情悄然解冻……
而隔着三条宫巷的栖梧殿内,青铜鹤形烛台上的火焰突然剧烈摇曳,徐墨卿垂首而立。
面前朱漆宝座上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檀木案几上飞溅的茶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是说,太子今夜留宿在了椒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