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尘的剑穗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所以殿下就要用旁人的幸福,做您破局的筹码?”
“筹码?”李胤煜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破碎的疯狂。
他的目光飘向屏风后昏睡的少女,眼中浮现出恍惚的神色:“本宫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林姑娘时,那双眼睛,清澈得就像当年本宫在苏府初见的阿蘅。后来,在雅集之上,她竟敢当众与本宫争辩立嫡与立贤,如此气魄和才智,本宫从未见过。”
“这样的女子,对本宫而言,确实是一种吸引,况且,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让阿蘅真正意识到——”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掐住了喉咙。
楚逸尘冷笑一声:“所以林姑娘对殿下而言,此种吸引根本不足以超越她作为药引的作用?!”他的下颌线紧绷,额角青筋暴起,“您可知道,东宫的深墙之内,已经葬送了多少这样的‘药引’?”
李胤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次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楚逸尘怒喝,“是不会像对待段侍郎之女那样,任她被发现溺毙在荷花池?还是不会如对陈将军妹妹那般,看着她‘突发恶疾’而亡?”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您与太子妃这场病态的游戏,还要拉多少人陪葬?”
“这些年我们都在等对方先低头,”李胤煜的声音忽而低得几乎听不见,“等得连心都冷透了……”
“所以您就把林姑娘推进这冰窟窿?” 楚逸尘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她在雅集上与您辩驳礼法,不是为了成为您宫闱博弈的祭品!”
“本宫以为……”李胤煜的双眸忽然有些茫然,声音哽咽,“以为她会恨,会闹……可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纳新人,就像在看一场戏……”
“殿下当真以为太子妃是在看戏?”楚逸尘突然冷笑一声,剑鞘重重杵在地上,“您可知道,圣旨传到靖安侯府之时,太子妃在宫中剪断了自己的长发?”
李胤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时撞翻了案几。
奏折散落一地,露出其中夹着的一缕青丝——正是太子妃今早命人送来的“贺礼”。
“她……剪了头发?”李胤煜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缕发丝,“她曾说过……曾说过要与本宫白首不相离!”
他颓然跪坐在散落的奏折间,声音颤抖:“她竟如此恨我……”
“不是恨。”楚逸尘缓缓蹲下身,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是伤心。”
李胤煜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他忽而想起太子妃每次见他时,眼底越来越深的疏离:“那她为何不来阻拦本宫?为何宁愿伤害自己!”
“因为太子妃知道,她是头戴凤冠的中宫之主,不再是当年那个任性哭闹的苏家小姐了。”
李胤煜顿时泪如雨下,他突地看见楚逸尘腰间晃动的麒麟纹令牌,那是今日抗旨时,他亮出的先帝遗物。
他猛地抓住楚逸尘的手腕:“所以……所以你宁愿动用合卺玉也要阻止本宫?”
楚逸尘的目光在烛火中异常坚定:“微臣,并非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