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眼睛一亮，连忙作揖：“公子快请进！”

林悦兮望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果干，蜜渍的海棠蜷成胭脂色小船，裹着糖霜的金橘泛着柔光，连西域进贡的葡萄也被晒成紫晶般的果脯。

她的目光扫过墙面上 “百年老字号” 的牌匾，忽听得老掌柜压低声音对楚逸尘道：“多亏您当年的救济，不然这‘百果斋’早成了断壁残垣……”

“陈年旧事，不足挂齿。” 楚逸尘接过伙计递来的酸梅汤，温声细语。

老掌柜瞥见林悦兮好奇的眼神，解释道：“当年秋汛冲垮了晒场，‘百果斋’用全部身家囤的鲜果烂了大半。”

说着，他从柜台深处捧出个檀木匣子：“要不是楚将军当初雪中送炭，把军营的闲置粮仓借我们烘干果脯，又为我们疏通商路，还帮忙赎回了店铺抵押出的地契，这祖传的招牌恐怕就要砸在老生的手里了！”

林悦兮瞧见打开的匣子里，躺着一张陈旧的泛黄纸页，正是当年 “百果斋” 濒临倒闭时抵押的地契。

老掌柜将地契不容分说地塞进楚逸尘掌心，粗糙的指腹擦过对方虎口的剑茧：“楚将军，当年您救‘百味斋’于水火，这地契就是咱们白纸黑字的约定。”

楚逸尘连忙将其推回：“使不得……这是‘百果斋’的百年基业，又是掌柜您半生的心血，本将不过举手之劳。”

“说句不害臊的话……” 老掌柜红着眼眶憨笑道，“‘百果斋’姓楚，说不定，老生与楚将军千百年前还是一家呢！把祖业交给‘自家人’，老生这把老骨头闭眼前也能安心！”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楚逸尘的手腕：“做人得讲诚信，老生这条老命都是楚将军您给的，如今兑现诺言，是天经地义之事！”

楚逸尘望着老掌柜鬓角的白发，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记忆翻涌，三年前的暴雨夜，浑身湿透的老人抱着发霉的账本跪在侯府门前，浑浊的眼睛里只剩最后一丝倔强。

林悦兮看见楚逸尘的指节微微发白，只听他缓缓道：“楚伯，实不相瞒，当年，您宁肯饿死也不愿白受救济，本将才出此下策，以地契作保……”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只要您能重新撑起这铺子，这契约本就是废纸一张。”

老掌柜踉跄后退两步，浑浊的泪水滚落：“原来……原来楚将军早就……”

老掌柜突然 “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楚将军若不收，便是嫌老生糊涂不识好歹！”

楚逸尘赶紧来扶他起身：“本将戎马至今，刀山火海中打滚，最敬重的便是您这样有风骨之人。”他望着老掌柜腰间磨得发亮的算盘，语气里添了几分柔和，“这地契您留着，本将决不能要。”

老掌柜跪在地上，迟迟不愿起身：“老生虽是生意人，却知道这‘诚信’二字比金子还重。当年若是没有您，这地契如今还不知落到谁的手上了！您收下这地契，老生这‘百果斋’才能塌心地继续经营下去！”

“当真万万使不得！” 楚逸尘看着老掌柜恳挚的神色，心中动容，但还是温声婉拒，“况且，本将身为统帅，岂可用军功换产业？”说着，为难地望向林悦兮。

老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蓦地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是了！方才看这位公子与您同乘踏血而来，想必定是楚二公子！” 他忙爬起来，将地契往林悦兮怀里塞，“二公子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这地契交由您保管，老朽放心！”

林悦兮惊得后退半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