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筝公主坐在鎏金凤鸾轿中,对着铜镜轻轻拨弄着发间的叮咚步摇。
小巧的铃铛随着轿辇的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秋日里最俏皮的情话。她忍不住抿唇一笑,掀开绣着金凤的轿帘一角,唤贴身侍女来看——
“珍珠,你瞧这步摇可好看……”
话音未落,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玉筝公主下意识寻声望去,只见十字路口另一侧的长街上,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飞驰而过。马背之上一道挺拔如松的玄色身影,恍若是楚逸尘。
更让她心头一颤的是,素来不与人同骑的抚远将军,胸前竟护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那人戴着帷帽,面庞被遮得严严实实裹住,只露出一小片月白色的衣袂,几乎与踏血融为一体。
轿辇一晃,轿身转瞬间驶过街口。玉筝公主死死攥住窗棂,还想再看个分明,却只来得及捕捉到白马消失在巷尾的一抹残影。
“公主殿下?”珍珠察觉到异样,轻声询问。
玉筝公主缓缓松开手指,金丝楠木的窗棂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痕。她抬手摘下那支步摇,金铃在掌心发出凌乱的声响,像是谁碎了的美梦。
“你刚才可看见一匹白马?”她问珍珠。
珍珠一直只关注着公主,丝毫不曾分心,惊讶又疑惑地摇摇头。
“没什么。”玉筝公主缓缓放下车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许是……看错了。”
步摇上的铃铛滚过掌心,冰凉如泪。
玉筝公主望着铜镜中自己盛装的模样,忽然觉得头上这些金钗玉钿都成了笑话。
叮咚——
步摇不小心从她指间滑落,在轿底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一支绣金青梅纹样的软垫上。那青梅娇艳欲滴,恰似方才在侯府摘下的一般。
秋日给青石板路镀上暖金时,楚逸尘掀开了“百果斋”的门帘。
林悦兮刚迈过门槛,酸甜的果香便扑面而来。宽敞的店铺里,百十个青瓷坛错落堆叠,坛口系着的红绸带被穿堂风掀起,如一片浮动的晚霞。
“楚将军!” 柜台后正在称量果脯的老掌柜猛然抬头,黄铜秤砣 “当啷” 砸在案板上。他三步并作两步绕过柜台,声音激动,“您可算来了!后厨新制的玫瑰杨梅脯,老生给您留了三屉呢!”
楚逸尘微微颔首,侧身让出林悦兮:“今日带位贵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