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闻声一怔,楚逸尘明明没有回府,这丫头怎么私自来书房?但面上却转瞬化作温和的笑意:“公主若喜欢,让沈姑娘也端上来给公主尝尝。”
楚逸轩会意,侧身引路。
玉筝公主临走前又瞥了沈玥璃一眼,那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直刺得后者背脊发凉。
待两人脚步声渐远,侯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她猛地转身,凤目圆睁:“可有此事?”
沈玥璃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夫人恕罪!小女见世子日夜操劳军务,实在心疼,想着为他分担些,才自作主张送了点心......” 她偷偷抬眼,见侯夫人面色稍缓,又接着道:“是小女不懂规矩,往后绝不敢再犯!”
侯夫人盯着她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你也是一片好心,只是侯府规矩森严,世子最厌旁人擅闯书房。往后切莫再犯。”
沈玥璃连连称是,乖巧地应下。
待侯夫人离去,她攥紧了裙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李胤骏交代自己的事只完成了一半,便听见门外动静,若不是她灵机一动,用糕点打掩护,今日怕是要万劫不复。
想到此处,她心有余悸地望了眼书房方向。
玉筝公主前往正厅喝茶,正说话间,府外忽然传来一阵肃穆的钟鼓声。
八名身着绛紫宫装的太监手持金漆仪仗,缓步踏入侯府中庭。为首的掌事太监一甩拂尘,声音清越悠长:
“凤鸾接驾——”
侯府上下顿时肃立。
丫鬟们手捧鎏金铜盆、云锦帕子鱼贯而入,在正厅外跪成两排。
玉筝公主轻叹一声,起身时已然换了神色——方才那个摘梅嬉笑的少女不见了,此刻站在众人面前的,是大宁朝的嫡公主李令玖。
“更衣。”她轻抬玉臂,声音虽柔却自带威严。
四名宫女立即上前,为她换上正红色蹙金绣凤朝服。金线绣成的九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肤若凝脂。
楚逸轩垂首跪在厅外,只能看见她裙摆上摇曳的玉禁步,袅袅生姿。
“起驾——”
玉筝公主迈步时,忽然在楚逸轩身前顿了顿。她指尖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抚过袖中那支步摇。
十六人抬的凤鸾轿早已停在阶前,轿顶九凤衔珠在暮色中流光溢彩。
待公主仪仗远去,侯府众人才敢抬头。
楚逸轩仍跪在原地,呆呆地回想着方才还与自己一同说笑的“李公子”。
而此时,端坐在轿中的玉筝公主忽然对外面的侍女道:“珍珠,给本宫拿个铜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