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会这样?”
潘波温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纪辰,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又涩又哑:
“我被困在这里了……从那天捡到怀表开始……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原来这怀表是三十年前学校里一个失踪学生的遗物,那个学生在教学楼里意外坠楼,死前一直攥着这块怀表,执念不散便化作怨气附在了上面。
潘波温那天在讲台下捡到怀表时,手指被表链划破,鲜血滴在了表盘上,瞬间激活了里面的怨气。
怨气像藤蔓一样缠上他,一点点吞噬他的生机,还抹去了全校师生对他的记忆……
只因为纪辰是唯一和他一起碰过怀表的人,记忆才没被完全清除。
“那你的身体呢?”年年追问,小手已经在乾坤袋里摸出一张黄符,符纸边缘还沾着淡淡的朱砂印。
“在……在顶楼的空水箱里……”
潘波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黑气却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怨气快压不住了……它需要新的替身……下一个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栋教学楼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走廊里响起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嗒、嗒、嗒……”
密密麻麻,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年年眼神一凛,迅速将黄符贴在口袋里怀表位置,符纸刚一碰到怀表,就“腾”地燃起淡蓝色的火焰,怀表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哥哥,快走!”
她一把拉住纪辰的手就往楼下冲,“这怨气靠怀表寄生,毁掉怀表就能打散它,救潘波温哥哥!”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身后传来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跑到教学楼门口时,年年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贴在怀表上的黄符,淡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将怀表完全吞噬。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整栋教学楼的摇晃突然停止,那些细碎的脚步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光中,潘波温的身影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随后便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夜色里。
直到跑出校门很远,纪辰才扶着自行车弯着腰大口喘气,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他看着年年手里渐渐冷却的灰烬,声音带着哽咽:“他……他能活了吗?”
年年用力点头,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嗯,怨气散了,他不会再被困在这里了。等天亮了,大家关于他的记忆就会慢慢恢复的。”
夜风依旧吹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只是这次多了一丝轻松。
纪辰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我带你回家。”小奶团子乖巧地坐好,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少年蹬车的力气都轻快了许多,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而此时的废弃教学楼,在夜色中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第二天清晨,清洁工上楼打扫时,才在顶楼的空水箱里发现了昏迷的潘波温。送医抢救后,他竟奇迹般苏醒过来。
更神奇的是,从那天起,全校师生关于潘波温的记忆一点点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