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镜头里自己身后的布娃娃,不知何时翻了个身,空着的眼眶正对着他的后脑勺。
“操……”老鬼的声音终于带了点颤,这破玩意怎么会动,可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礼物特效,还是壮起胆子。
刚跨过栅栏,鞋底就沾了层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照,手机光下是片暗褐色的污渍。
这是血?
他心里发毛,刚想抬脚蹭掉,耳边突然飘来阵细碎的笑声。不是一个,是好多,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孩子躲在暗处偷笑。
卧槽!
“谁?!”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摇曳的荒草,铁栅栏在风里晃得更凶,“吱呀”声里竟混着孩童的拍手声,一下,又一下,拍得人心慌。
弹幕瞬间刷屏:
无敌大苍蝇:「这笑声……鸡皮疙瘩起来了!」
不吃香菜:「我戴着耳机都觉得后背凉!」
我勒个去:「年年快让他回来啊!」
…………
年年盯着屏幕,小脸色沉沉的:“叔叔,这个学校里不只有你一个人,还有很多人……”
她双手托腮,肉乎乎的脸颊上写满了严肃。
“少放屁!”
老鬼咬着牙往前走,教学楼的大门虚掩着,门轴锈得厉害,推开时发出的声响像骨头被硬生生拗断。
一股霉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他直咳嗽。
屋里黑得快,手机闪光灯扫过去,墙上的涂鸦歪歪扭扭:
有红油漆画的小人,胳膊腿拧成麻花;有歪歪扭扭的“救命”,字迹被水泡模糊。
突然,闪光灯照到走廊尽头,那里并排摆着七八个课桌,每个椅子上都坐着个“人”
是用破布和稻草扎的假人,套着褪色的校服,脑袋是圆滚滚的土块,上面插着两根红粉笔当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门口。
年年:完了……
老鬼的呼吸顿住了,手机差点脱手。
这时,拍手声又响了,这次更近,就在他身后。
“谁他妈在装神弄鬼?!”
他猛地转身,闪光灯扫过空****的走廊,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可笑声没停,还掺了哭声,细细的,像指甲刮玻璃:“陪我们玩呀……”
老鬼头皮发麻,转身就想往外跑,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关上了。
他冲过去拽门,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就觉得冰凉刺骨——那门把手上像缠着头发,滑腻腻的,顺着指缝往上爬。
“啊!”他猛地缩回手,手机光下,指背上竟缠着几根黑黢黢的头发,一扯就断,断口处渗出血珠。
“嘻嘻……”
头顶传来响动,他猛地抬头,闪光灯往上扫。
天花板上倒吊着个假人,校服裙摆垂下来,正擦着他的脸。
那假人的土块脑袋歪着,红粉笔眼睛掉了一只,露出黑洞洞的窟窿,里面塞着团乱发。
老鬼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往楼梯跑,身后的课桌突然“哐当”一声全翻了,稻草假人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别跑呀……”
有个细细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说,“我们好久没见过活人了,陪我们玩呀!……”
他慌不择路地冲上二楼,走廊里的窗户全破了,晚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纸屑。
每个教室的门牌都掉了,只有最尽头的一间挂着“三年级二班”,门是虚掩的,里面透出点昏黄的光。
不是月光,是像鬼火一样的绿光。
老鬼的脚像被钉住了,手机光抖得厉害。
突然,那扇门“吱呀”开了道缝,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稚嫩的嗓音念着:
“人之初,性本善……”念得歪歪扭扭,尾音拖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