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尽的瞬间,老鬼只觉后颈的寒意骤然消失,脚踝的肿痛也轻了大半。
他盯着墓碑前那串铜钱,又瞥了眼破庙门口,方才还在挪动的黑影,不知何时已淡得像水墨画,风一吹就散了。
“呼……”
他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往下淌。
手机镜头歪歪扭扭对着夜空,能看见几颗疏星亮起来,山谷里的风似乎都温和了些。
直播间里的弹幕松了口气:
我勒个去:「总算怂了!再硬撑下去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吃香菜:「这铜钱到底是啥来头?看着像老古董啊!」
月亮上的猫:「年年也太神了吧!那符纸是真有点东西……」
…………
老鬼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没敢再看那串铜钱,转身就往山下踉跄,嘴里嘟囔着:“谁、谁稀罕……要不是看在天亮了……”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自己能听见。
手机镜头晃得厉害,偶尔扫过身后,破庙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模糊,倒像是个普通的废屋了。
他一路跌跌撞撞,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踩上山脚的石子路,才敢停下歇脚。
这时,手机屏幕里的年年已经打了个哈欠,小脸上带着点困意:
“天亮了,脏东西不敢出来了。”她指了指屏幕角落,“你看,太阳快出来了。”
老鬼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果然见东边的山头染了层金红。
山风里带着草木的清气,再没了半点阴冷。他摸了摸怀里的背包,空落落的,心里却奇异地松快下来。
“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屏幕里的小姑娘已经挥了挥手:“我要去睡觉啦,你赶紧下山吧。”
本宝宝算是熬了通咯!
话音刚落,连线就断了。
年年索性往**一躺,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老鬼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还在疯涨,弹幕却从紧张变成了调侃:
我勒个去:「嘴硬王者老鬼:虽然我没说谢谢,但我认怂了」
大力水手:「建议老鬼改名叫“真香”,这反转也太快了」
…………
老鬼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愣了半晌,才慢慢站起身。他拍了拍裤子上的泥,一瘸一拐往镇上走,脚步虽慢,却再没回头。
后来有人扒出,那座山神庙的旧址曾是片乱葬岗,几十年前有个穿蓝布衫的守庙老人,临终前把毕生积蓄换成铜钱,埋在墓碑下镇邪。
老鬼偷拿的,正是那串镇了半世纪的铜钱。
——————
年年睡醒时窗外已经擦黑,肚子饿得咕咕叫,啃了两块桂花糕、喝了碗王妈现熬的海鲜粥,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才慢吞吞打开直播。
刚点下开播键,屏幕上就涌进密密麻麻的人,弹幕像潮水似的滚起来:
不吃香菜:「年年终于来啦!等你一下午了!」
我勒个去:「昨晚太刺激了,今天老鬼没再来作妖吧?」
月亮上的猫:「蹲一个后续!想知道老鬼现在咋样了!」
……
年年晃了晃脚丫,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屏幕上突然弹出连麦请求,头像正是老鬼。
又是这个叔叔……
小奶团子眉头一皱,小手摸着鼠标按了按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