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台唱了最爱的《霸王别姬》,听了这满堂喝彩,又见着如今国家安稳,他这几十年的牵挂,也该了了。
“是时候走了。”
他在心里轻轻说。
话音刚落,一股轻盈的力道从纪风云的身体里抽离,像挣脱了束缚的柳絮,飘飘****往戏台上方飞去。
吕爱国最后看了眼那具熟悉的躯体,看了眼侧台边拍手的小团子和她身边的男人,带着满足的笑意,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而台上的纪风云,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才站稳。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前的灯海、台下的人影、耳边的掌声……
一切都陌生得让他发懵。
这是哪儿?
自己不是在纪老爷子的书房里吗?怎么一睁眼到了这么个地方?
不等纪风云理清思绪,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布料。
他下意识低头一瞧!
凤冠霞帔?珠翠环绕?身上穿的竟是戏服?
还是虞姬那身行头?!
“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陡然划破戏院的喧嚣,惊得台下落差的掌声都停了半截。
纪风云猛地抬手捂住脸,指尖摸到额头勒着的头带,摸到脸颊上黏糊糊的油彩,吓得魂飞魄散。
他明明是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穿着女人的戏服?
还画着这浓妆艳抹的样子?!
“我的脸!我的衣服!这是怎么回事?!”
他语无伦次地嚷嚷着,手忙脚乱地去扯头上的凤冠,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水袖被他搅得乱七八糟。
侧台的年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吓了一跳,小手捂住耳朵,瞪圆了眼睛。
【呀!吕爱国叔叔真的走了!三舅舅这反应……比本宝宝想的还夸张欸!】
纪寒川扶住差点被吓跳起来的小团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假装惊讶道:
“三哥这是怎么了?”
台上的纪风云还在崩溃中,他看着自己纤细的“兰花指”,看着台下那些或惊愕或憋笑的脸,惨叫声就没停过:
“谁把我弄成这样的?!我的衣服呢?!这到底是哪儿啊!!!”
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虞姬的风骨,活像个被人捉弄了的小孩,逗得年年和纪寒川,忍不住闷笑起来。
年年扒着栏杆,看着台上跳脚的三舅舅,小眉头皱成了小疙瘩:
【完了完了,三舅舅好像真的吓傻了……】
年年正瞅着台上手忙脚乱的三舅舅,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纪寒川,小脑袋“唰”地转了过去。
只见纪寒川额间不知何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隐隐约约在皮肤下流动。那光晕看着温和又喜庆,正是“桃花运”!
年年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悄悄捂住嘴,心里的惊叹差点蹦出来:
【哇!是桃花光!好浓好亮!五舅舅这是要走桃花运咯!】
她偷偷抬眼打量纪寒川,见他还望着台上,侧脸线条依旧冷硬,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小团子忍不住抿着嘴笑,小肩膀微微抖着。
五舅舅平时总是酷酷的,要是知道自己要遇到喜欢的人了,会是什么表情呀?
会不会脸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