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冷静仗着自己是纪无归的保姆,不仅心安理得地拿着远超普通保姆的高额工资,还变本加厉地克扣纪无归的生活费。
纪家每月拨给这个孩子的钱,大半都被她私吞。
厨房里永远飘着诱人的香气,可那些精致的餐点从来不属于纪无归。
冷静甚至霸占了他原本宽敞明亮的卧室,把他赶到阴暗潮湿的保姆房,自己则舒舒服服地住进主卧。
她的房间里堆满了进口零食、高档甜点,而纪无归的床头柜上,连一块最廉价的饼干都找不到。
他甚至连吃饭都要看她的脸色。
若是她心情不好,便只给他一碗冷粥,让他蹲在角落里吃完。
六岁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连续三天,小无归只能吃到结了一层薄冰的冷粥。胃里空****的,饿得发慌。
他记得冷静的房间里有个漂亮的铁盒,里面装着金箔包装的巧克力饼干,那是曾经偶然瞥见的,从未尝过的甜蜜。
那天深夜,纪无归光着脚丫,像只瘦弱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冷静的房间。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那个精致的铁盒上。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忍不住又拿了一块、再一块……
“小怪物,你在干嘛?!”
冷静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寂静的夜空。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纪无归的嘴里还含着半块没来得及咽下的巧克力,甜腻的味道充斥口腔,
可下一秒,冷静的长指甲已经狠狠掐进他的脸颊,疼得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冷静越说越激动,身上的黑灰随着她剧烈的动作簌簌落下,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场诡异的雪。
“真的,这孩子嘴馋得很!”
她的鬼魂在空中扭曲着,声音尖锐刺耳:“偷吃啥不好?偏要吃白色恋人!那是我托人从北海道带回来的限定款,一盒要两千多!我自己都舍不得吃,每天只尝一小块……”
年年歪着小脑袋瓜,小声问:“所以……你又打他了吗?把他关进小黑屋了?”
“关小黑屋?”
冷静的鬼魂发出刺耳的笑声:“那次我可没这么客气!”
她的形体突然扭曲变形,重现出当年的场景:
厨房里,冷静把哭闹的孩子拖到燃气灶前,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
“我按着他的右手,就在火上烤了足足十秒!”冷静得意地展示着记忆里的画面,小无归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仿佛还回**在空气中。
“本来就是个小怪物,还敢偷东西!”
年年低头看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突然明白为什么七舅舅的右手戴着黑色皮手套。
小奶团子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涩的疼,好可怜呀!比本宝宝还要可怜呢!
冷静的怨气突然暴涨,整个木屋的温度骤升,她的声音陡然尖利:
“六年前,纪无归这个白眼狼居然……故意弄坏电路,在我睡着时引发火灾!我被活活烧死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看着!”
鬼魂疯狂地旋转起来,带起阵阵阴风。
年年看见她焦黑的皮肤下露出森森白骨,那是死亡时的模样。
“我的存款!我的珠宝!”
冷静歇斯底里地尖叫:“我攒了那么多钱都没花完啊!”
她的执念化作实体,年年面前里开始浮现出扭曲的数字,银行账户余额、保险箱密码。
烧焦的恶臭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