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铭宴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可是,阿嬷把祖传的治病秘方都告诉了我们!
你们这样剪辑,让老人家怎么想?让苗巫族其他人怎么办?”
王制片突然沉下脸,将烟头狠狠摁灭在剧本上:“少在这儿装清高!合同第17条写得明明白白,最终剪辑权和解释权在资方手里。”
“要违约?八千万违约金,你现在掏?”
纪铭宴沉默,最终咬牙坐下。
记忆画面停格,星火也渐渐散去。
陆雅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眼中的恨意渐渐被震惊取代。
原来...他抗争过?
原来那些被恶意剪辑的片段背后,还有这样的挣扎?
【坏家伙,这个人太坏啦!】
“呵~”
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银饰随着颤抖的身躯叮咚作响:“八千万而已...对顶流爱豆来说,不过是几部戏的片酬吧?”
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纪铭宴,你宁愿向资本低头,也不敢站出来说句真话?”
四年前,七十一岁的阿嬷佝偻着背坐在竹楼里,听着娃娃们讲解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恶毒的评论:
『老巫婆去死』
『苗疆毒妇』
『这种害人的邪术就该灭绝!』
“要不是因为《山月》阿嬷也不会想不开自杀……”陆雅的声音突然哽咽,她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
“制片方明明承诺会展现苗巫医的真谛,最后却把我们的传承剪成了害人的妖术!”
“你们知道阿嬷吞下本命蛊时有多痛吗?七天...整整七天!她的五脏六腑被蛊虫一点点啃噬...就因为那些键盘侠的诅咒!”
“但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但凡...”
事情都不会发展到这样一步。
人群突然**起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颤抖着举起手机:“我...我找到了!”
她划开四年前的微博截图,“宴哥在《山月》上映当晚,用小号发过声的!”
画面中,@宴在山月 的头像是一轮将沉未沉的残月。
那条发布于凌晨三点的微博字字泣血:
『有时候觉得最痛的不是跋山涉水拍片,不是零下二十度冻到镜头结霜,是看着最珍贵的信任被资本碾成粉末。
今天在剪辑室摔了杯子,王总说要么闭嘴要么赔八千万。阿嬷,对不起,我终究是个懦夫。』
配图里,剪辑软件的时间轴上密密麻麻标着“删减”“调换”红标,最醒目的正是阿嬷演示“以蛊入药”的片段。
评论区仅有的几十条留言都在劝删:
『宴哥快删了吧,王秃子养着专业水军呢!』
『我们懂就好,别给对家递刀!』
『保住自己才能帮更多人……』
马尾辫女生解释道:
“那年他刚帮纪氏填完资金窟窿,自己账户只剩六位数……我们后援会连夜凑钱想帮他赎身,可连违约金的零头都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