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太透,反而有点空。
以前瞧见一座山,就知道那是山,能爬能躲能当靠山。
现在一眼看穿,山是石头堆的,石头是地火憋出来的,地火是天地胎动时落下的病根……
一层层拆下去,到最后啥也不是。
他坐在那儿,不动了。
尾巴垂下来,搭在云边上,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他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指张开,指甲缝里还有点黑泥——那是前天掰蟠桃核时蹭的。
他盯着那点黑,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攥紧拳头。
花果山破石那天,没有源码,没有法则,也没有什么狗屁回路。
他就那么一声吼,一睁眼,一脚踹开石头壳子,跳了出来。
那时候,天是天,地是地,树是树,猴是猴。
他松开手,让那点黑泥掉进云里。
再抬头时,眼神变了。
还是能看见那些线,那些数据流,那些运行规则。
但他不再非得拆开看个明白。
他知道它们在那儿,就够了。
就像吃果子,不用非得知道种子怎么发芽,只要咬得动,吃得香就行。
脑子里那条大河终于冲到了尽头,轰然炸开,又瞬间凝结。
一颗珠子,虚影状的,在他识海中央静静悬着。
没光,没色,没形,但就是存在。
像是混沌还没开窍时,第一口没吐出去的气。
他知道,这是“混沌珠”的影子。
不是实体,也不是未来能拿到的东西,而是他对混沌法则理解到某个程度后,自然浮现的印证。
它不听指挥,也不归他管。
但它认他。
他没伸手去碰,也没想把它捞出来显摆。
就让它飘着。
身体还在云上,姿势没变,呼吸平稳。
可天地间某些说不清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远处一道气流掠过云层,本该自然滑开,却在他头顶三丈处微微一顿,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膜。
那膜极薄,无声无息,但确实存在。
他不知道这事。
他只知道,肚子里有点饿了。
伸手摸了摸乾坤袋,想找块干粮。
指尖碰到那把变形刀,又缩回来。
“留着吧,”他嘀咕,“回头给哪个小猴子当玩具。”
风从东面吹过来,带着点海水味。
他没动,也没打算动。
眼皮合着,脸朝下,像是睡着了。
可要是真睡着了,识海里那颗混沌珠虚影就不会转得越来越慢,慢到几乎停住,却又始终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