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婷从华苑回来之后发现自已有些不对劲。
她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茶,闻到厨房飘来的油烟味,胃里忽然翻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捂着嘴跑到洗手间干呕了一阵。
钟念安从楼上下来,看见她趴在洗手台上,跑过去拉着她的衣角,问她怎么了。
她摇摇头,说没事,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第二天,苏阿芳来看她,带了一盒自已做的糕点。
何婉婷打开盒子,闻到那股甜腻的味道,胃里又翻了一下。
苏阿芳看着她那个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婉婷姐,你是不是有了?”
何婉婷也愣了一下,算了算日子,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苏阿芳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快去查查。
何婉婷说不用查,应该是。
苏阿芳高兴得不行,就要去打电话。
何婉婷拦住她,说先别告诉建华,等确定了再说。
苏阿芳陪着何婉婷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完,摘下口罩,笑着说恭喜,一个多月了。
何婉婷拿着那张B超单,手都在抖,医生说她身体底子好,可年纪不小了,这次要格外小心。
苏阿芳扶着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婉婷姐,你别怕,这次有经验了,肯定顺顺利利的。”
苏阿芳握着她的手,声音轻轻的。
何婉婷点了点头,喝了口水,深吸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那张B超单,上头那个小小的影子,还看不太清楚,可她知道,那是一个生命。
晚上,钟建华回到家,何婉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两个小家伙已经睡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去医院了?”
何婉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钟建华说:“阿芳打电话跟我说的。”
何婉婷瞪了他一眼,可眼里全是笑。
她把那张B超单从茶几底下抽出来,递给他。钟建华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何婉婷。
钟建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不是激动,不是惊讶,是那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像是把什么东西捧在手心里怕碎了的感觉。
“多大了?”
何婉婷说:“一个多月。”
钟建华点了点头,把那张B超单折好,放进自已的口袋里。
何婉婷看着他那动作笑了。“你收起来干什么?”
钟建华说:“留着。”
何婉婷没再问,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
钟建华的手轻轻的搭在她肚子上。
……
许大茂在广州待了大半年,皮具厂的生意上了轨道,阿渣从港岛过来盯了几天,说可以了,许大茂才松了口气。
他站在厂门口,看着那些工人下班,三三两两骑着自行车从厂里出来,车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夕阳照在那些人的脸上,有的年轻,有的上了岁数,可每个人都带着笑。
许大茂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办公室。
阿渣在办公室里整理账本,见他进来,抬起头说帅茂,广州这边的事差不多了,我明天回港岛。
许大茂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点了根烟。
阿渣把账本合上,放进包里,看着许大茂那张因为长期奔波而显得疲惫的脸。
“帅茂,你多久没回港岛了?”
许大茂想了想:“两个多月了。”
阿渣说:“你妈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她说你再不回去,她就来广州找你。”
许大茂叹了口气,把烟掐了。
许母催他结婚催了好几年,从港岛催到广州,从电话里催到面对面。
以前他还能躲,现在躲到广州来了,许母还能追过来。
“再说吧。”
许大茂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那条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
阿渣看着他那个背影,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许大茂一个人出去吃饭。
他不想去大酒楼,就在厂附近找了家小馆子。
馆子不大,几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个菜,一碗汤。
门帘掀开,进来一个姑娘。
她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不施粉黛,干干净净的。
她走到柜台前,跟老板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可许大茂听见了。
她在找兼职,想在晚上来店里帮忙。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了一句:“你白天做什么?”
姑娘说:“我在对面的小学教书。”
许大茂看了她一眼。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
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那种自然而然的、让人看着就舒服的笑。
老板点了点头,让她明天晚上来试试。
姑娘道了谢,转身要走。
许大茂忽然开口了:“姑娘,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