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吟却没有回答,恰文房四宝来了,她提笔蘸墨,亲自再写了一次和离书,这和离书她不知道写了多少次了,实在驾轻就熟,很快一字不差地默了出来,自己先签了字交给了叶君棠。
“签字吧。”沈辞吟提醒道,“叶君棠,你没得选,这次也不会有人来替你担着了。”
旧事重演,叶君棠仿佛回到了被沈辞吟逼着签下了和离书的那一天,那天祖母归来他还有底气撕毁和离书,可这次……他扫了一眼被打了板子痛苦呻吟的白氏,他犯下的错是不可挽回的,自己没有机会了。
其实他早就意识到这些,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面对现实是这样的痛苦,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他指尖颤抖着,迟迟下不了笔,还是沈父催促了一声,他才左手握住右手稳住才落下了他的名字。
沈父和哥哥们都听沈辞吟说了之前和离书被抢回去的事情,这回二哥沈辞修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来,完全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反悔的机会。
大哥倒是镇定,因为他笃信世子是没有可能反悔的,因为他付不起那个代价。
沈辞吟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叶君棠,从此我们再不相干了。”
到了这一刻,沈辞吟的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仿佛倒放似地很快掠过,他将她禁足在澜园,他要她在疏园罚站,他将那治病的药丸子拿走,他跳入水中游过她身边先去救起了白氏……还有更远的记忆……最后定格在了她去堵住他问他是否自愿娶她的画面,他说愿意。
然后,整个画面像是一面镜子碎裂,再难重圆。
叶君棠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手里捏不住的毫笔落在地上,黑色的墨汁飞溅到了他的衣摆上,他也想了很多很多,她曾经对他的情感明明那般热烈,让他觉得这一点她永远不会改变,却在这一刻狠狠打了他的脸。
他的心脏像是被挖走了一个缺角,痛得他有些麻木。
他张了张口,低低地唤了一声:“阿吟。”
可沈辞吟的视线已经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侯老夫人身上:“老夫人,晚辈这就走了,您保重身体。”
侯老夫人老泪纵横:“好孩子……”
“老夫人,告辞。”沈辞吟打断了她的话,她不想听到侯老夫人总是叫她好孩子,总是和她打感情牌了,她沈辞吟不是什么好孩子,也不想当一个任人拿捏的好孩子。
多的话就不说了,说出来伤人伤己,沈辞吟只知道将来与侯府对上的话,她是不会看在侯老夫人的面子上留任何情面了。
情分也会有耗尽的一天。
娘亲说过,要往前走,那么从此刻开始,她沈辞吟要继续向前了。
“爹,娘亲,大哥二哥,昭昭和暮暮还在车上等呢,我们回家吧。”沈辞吟笑着说道,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眼眶其实已经湿润了。
沈母捧了捧她的脸:“好,我们回家。”
沈辞吟扶着母亲往回走在前头,大哥和二哥跟在后面,沈父垫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