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殊低低骂了一句：“真邪门。”

顾听白没说话，他的目光一点点看过去，最后落在最里面靠窗的那个位置。

其他地方都是一片狼藉，唯独那个座位，像被人刻意清理过一样。座椅扶手擦得发亮，地面也几乎没有碎片，连窗边都干净得不像这架失事的飞机该有的样子。

而那股皂角香，就是从那儿飘过来的。

林棠棠刚要往前，顾听白已经一把攥住她手腕，“别动。”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张座位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件米白色开衫，看上去旧旧的，领口一圈细致的绣花。

祁殊显然也看出了林棠棠脸色不对，“怎么了？”

林棠棠喉咙有点发紧，没说话。黎渊却忽然往前走了半步。他盯着那件衣服，镜片后的眼神第一次不再像往常一样镇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这衣服......很眼熟。”

所有人都看向他，黎渊的视线却像是被那件衣服钉住了。

“别碰。”顾听白忽然开口。

林棠棠盯着那件开衫，没动。因为她也知道，不该碰。

可就在这时，机舱顶部忽然“嗒”地一声，像什么开关被轻轻拨了一下。下一秒，最前排那个已经黑了的座椅屏幕，居然亮了。

雪花点一闪一闪，随后猛地跳成一片白光。

所有人同时一震，祁殊骂了句脏话，抬起了手里的木矛。顾听白一把把林棠棠拽到自己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屏幕。

白光闪了两下之后，接着，屏幕里出现了画面：

阶梯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米白色开衫的女孩，头发松松扎着，手里转着笔，正懒洋洋看着讲台。

她的脸一出现，林棠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她，是林今朝。

祁殊吸了口气，“怎么回事......”

屏幕里，讲台上的男人正在黑板上写字，身上穿着白衬衫，带着细边眼镜，侧脸冷淡清隽，正是黎渊。

他写到一半，忽然回头，“最后一排那位同学。”屏幕里的声音带着轻微电流感，却依然听得清楚，“你来回答。”

画面里的林今朝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慢吞吞站起来。

她站在最后一排，隔着半个教室和讲台上的黎渊对视，唇角弯了一下。

“老师。”她说，“你点我，是因为我没认真听课，还是因为你一直在看我？”

这句话一说出来，顾听白脸色阴得可怕。祁殊几乎下意识看向黎渊，眼神里多了点说不出的古怪。

而黎渊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像停了。因为看起来太真实了，就像是活生生摆在他眼前的过去。

屏幕里的黎渊明显愣了一下，教室里随即响起了几声起哄似的笑声。

他没笑，只是看着她，声音依然淡淡的：“回答问题。”

屏幕上的女孩“哦”了一声，然后居然还真答对了。

她坐下的时候，镜头扫过桌角，那里放着一支小小的皂角香护手霜。

紧接着，屏幕闪了两下。画面没停：

课后，人都走了，林今朝却没走。她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低头慢吞吞收拾着书包，像在故意磨蹭。没过多久，黎渊从讲台上走下来，停在她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