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可是听清楚你们师徒怎么论『春风』的了。”吴慧芬向祁同伟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老高，人贵有自知之明。”

高育良从旁边抓起一把水壶，开始往乾涸的泥土上浇水。

他没有回应吴慧芬的话，只是嘴角上扬了起来，露出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高育良笑得越是开心，吴慧芬的心里就越没底，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道。

“你刚才和同伟看电视就只顾著看周毅的专访多么精彩，就没关注到司昌再度蝉联，稳居宝座吗”

“老高，潮水的方向不会因为一块石头改变。大局已定，刘震东的位置不是你可以撼动的。”

“你若是顺水推舟，兴许还能求个平安。可你现在非要去兴风作浪，就真不怕把自己翻到沟里去”

“老高……你就接受现实吧！”

面对吴慧芬苦口婆心地去劝告，高育良只是轻轻地晃了晃水壶，畅快地听著晃动的水声。

“吴老师，慎言啊！我对刘震东那个位置没有任何想法。”

“你没有想法”吴慧芬冷哼了一声，“你要没有想法，你让同伟去搅动什么风云他要是真折腾出什么大动静，你真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

吴慧芬忽而意识到什么，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看向高育良的背影充满了难以置信。

吴慧芬是一个极其理智的学者，也对高育良看得透彻，她……也是后知后觉，才看破了高育良更深层图谋。

刘震东的位置他不放在眼里，那是因为……他瞄准的是沙瑞金的位置。

刘震东背靠李忠山，地位稳如泰山。

反观沙瑞金，他要是真的和刘震东斗起来，搞得两败俱伤了……

那么，高育良就是最好的选项。

“老高，你也……太大胆了！”

高育良笑了笑，手中的水壶缓慢倾倒，清澈的水流浇在泥土上。

“天高地厚，都在这方寸之间吶。”高育良笑了笑，低声感嘆道，“这满园的风景总得有人去替老天爷掌掌眼吶。”

艷阳高照，將高育良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彻底笼罩住了的这一片翻新的泥土之上。

……

一周之后，春末夏初的微风吹进了周东元故居，也让周毅感受到了久违的愜意。

在过去的半个月，周毅开了一场又一场的会议，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清茶……

去参加会议之前，周毅脑子里就一件事情，把发票抽奖推向全国的舞台。

毋庸置疑，这项举措得到了极高的讚誉，並且准备在全国各省市铺开。

因为周毅推动了財税改革，系统还奖励了他一个有关於『食品安全和教育公平』的项目计划书。

又是一个好一项目，又是一个能为周毅创造巨大政绩点的好项目……

但周毅却没有立刻推行，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有点乱了。

司昌没有退。

周毅不知道是他本来就不想退，还是不得不退，但事实就是司昌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这段时间，司昌带著周毅参加了不少的內部饭局。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周毅看到了连年攀升的內部数据，见到了很多了不得的大人物，还跟他们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