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都直接明了地让祁同伟锄地了,祁同伟自然也是不敢不从。
於是乎,祁同伟只能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学著高育良的样子,一锄头一锄头地刨向地面。
恰逢正午,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
高育良一言不发,祁同伟也不敢多言,只能跟在高育良的后面哼哧哼哧地锄地。
一时间,院子里只有锄头切入泥土的哧啦声和微风穿过树叶的摩擦声。
祁同伟也不知道自己干了多久,他的额头已经掛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衬衫布料更是紧紧贴在皮肤上,闷热难耐。
他停下动作,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脸,大口喘著气。
高育良却只是微微喘息,他拄著锄头把手,目光停留在翻开的泥土上面。
“你瞧,这院子里的土翻过一遍之后,是不是看著规整多了”高育良忽然开口,笑了笑,“汉东现在的气候也是一样啊。”
祁同伟杵著锄头,略带迷茫地望向高育良。
高育良没有看祁同伟,而是弯下腰,掐断了一根碍事的杂草梗。
“周老来汉东也有一年多了,汉大帮没人敢提了,秘书帮也成了过眼云烟。就连那位大班长,他的沙家帮都还没建起个影子,就被风吹散了。”
“同伟,你来说说。”高育良將杂草丟到一旁,重新握紧锄头,“现在的汉东是不是有点水波不兴的意思啊”
祁同伟抹汗的动作顿住了,隨即咧嘴笑了笑,不由自主地朝著高育良凑近了两步。
“老师说得极是!眼下这局面,汉东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是伸长了脖子,盼望著能在周老那边露个脸”
“难得的是,周老他人家胸怀宽广,对谁都是春风化雨。我……我们是第一批靠过去的,算是探路先锋,往后的日子肯定舒坦。”
对於祁同伟而言,周毅无异於是他的再生父母。
早在半年前,他就靠著周毅坐上副省长的位置了,现在也已经慢慢坐稳了。
短时间內,祁同伟的位子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只有好好帮周毅办事,积累能力和经验。
等到时间到了,资歷熬够了,升职加薪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舒坦”
高育良只是轻笑了一声,却让祁同伟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高育良將锄头深深地陷进一块硬土里,双手搭在木柄上。
“同伟,日子一旦过舒坦了,就会下意识把眼睛闭上。大树固然好乘凉,可你別忘了,大树也是会招风的。”
高育良目光偏转向角落的阴影,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深了。
“这段时间,外麵茶余饭后有些閒话,说是发票改革和抗癌药项目搞得如此惊天动地,说明老同志还是很有战斗力的。隱隱约约的,好像有四个字在传……『沙下刘上』。”
当祁同伟听到『沙下刘上』这四个字的时候,他手里的锄头都险些没拿稳,瞳孔更是骤然收缩了一下。
“老师,这话可不敢乱说!”祁同伟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说道,“沙书记可是上面钦点的班长,刘省长又马上要到龄退休了。这……我可没听说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现在,你不就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