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里的那个房间,不是梦里的那张床,不是梦里的那个人。
可是太真了。
真到她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被她尘封了五年的记忆。
她想了很久,从梦见萧屹渊的那一刻开始想,想到关东的那几天,想到他病倒的时候她替他擦洗身子,想到他衣襟解开时露出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
她当时只顾着心疼,只顾着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些伤痕,根本没有留意背上有没有那道斜长的疤痕。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攥得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
她想看一眼。不是因为她不信,是因为她不敢信。
如果那道伤疤真的在他背上,那五年前那个夜晚的人,就是他。
可是怎么可能?他那时候在雁门关,在打仗,在千里之外的边塞,他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怎么会守着她一夜?
她一定是魔怔了,一定是这些天太累了,一定是她……她把脸埋进掌心里,掌心是凉的,贴在滚烫的脸颊上,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这夜剩下的时辰,她再也没有合眼。
第二天清晨,小满端着洗脸水进来,看见顾云翎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前。
她的脸色很差,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发干,像是整夜没有睡。
可她的眼睛格外的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下定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小姐,您昨晚又没睡好?”小满放下水盆,小心翼翼地问。
顾云翎没有回答,走到桌边,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帖子上慢慢地写着什么。
她的字迹依然工整,可小满注意到,姑娘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替我把这个送到晋王府。”顾云翎将帖子折好,递给小满,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头,“就说……上次殿下的病还没好利索,我心里不踏实,想请他再来检查一遍身体,确保没有落下病根。”
小满接过帖子,愣了一下。
姑娘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过?以前都是殿下自己来,姑娘从来不主动请。
她张了张嘴想问,可看着姑娘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帖子送到晋王府的时候,萧屹渊正在书房里。
云青将帖子递上来,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目光在检查身体四个字上停了一瞬。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寒潭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极浅极淡的柔和。
“告诉她,我去。”他放下帖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午后。”
云青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回话了。
他不知道的是,晋王府的侧门外,一个不起眼的灰衣人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帖子送进去又回出来的整个过程,都被那个人看在眼里。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了京城驿站。
赵静如正在插花,听见灰衣人的禀报,手中的剪刀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