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大比也只有谢歧与何不可这一场有看点,剩下的筑基境的弟子们,在高位上的那些大能看来无非就是过家家了。
楼重白丝毫没有注意擂台上的谢歧与何不可,只是时不时看着擂台下的宋明雪,他本就心思系在宋明雪身上,且自从上次他看出宋明雪与谢歧的关系有些不对劲之后,便更关注了些。
比试刚开始楼重白就看宋明雪在底下低着头不知道鼓弄着什么东西,从通天镜中看着好像是块白玉。
楼重白刚想说上一句这明道派真是小家子气,区区一块白玉就能让掌印首徒爱不释手成这般模样。
结果比试结束,他眼睁睁看着谢歧下了擂台将宋明雪纳入自己怀里,二人贴在一块不知道耳语了什么。
随后谢歧便俯下身给宋明雪将那块白玉系在了腰上,这时候楼重白才看清那块白玉扣的全貌。
那玉上泛着灵力光晕,不似寻常,应当是吸收了哪个灵脉的山髓最后成形。
能舍了这么大手笔只为一个白玉扣的,十有八九是龙族的手笔。
那些蠢货看上什么,想要什么,是从来不计代价的。
楼重白脸色莫测,他心里没由来的憋闷,连他自己也说不通。
宋明雪对他避之如蛇蝎,结果在这个龙族的小族主面前,竟然尽随他愿。
对宋明雪不得的执念不足以让他这个已经存在于世上万年的大能有这种低劣的情绪。
他从剑走偏锋选择用炉鼎,视旁人为草芥提升自身修为的时候就有了立誓。
这东西就是物件而已,是死物。
不足以让他为那些炉鼎挂心。
而宋明雪与那些炉鼎唯一的区别,无非就是还没有吃到嘴里。
上次设计想要一举搞垮龙族,让谢定尧与李逢真的联盟被迫分道扬镳。
他了解李逢真,龙族若是被钉在众矢之的,李逢真为了保全明道派,定然会与龙族划清界限。
到时候明道派孤立无援,他的计划就可以更进一步。
结果没想到宋明雪与谢歧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风声赶到了龙湾,而他安排的人也是蠢货,简直不堪重用!
如今妖族蠢蠢欲动,楼重白本想放龙族一马,现如今……
倒是不得不给他们一些教训了。
楼重白向后靠了靠,抬眸间瞥见李逢真,正想开口恶心李逢真两句,奈何李逢真觉察到他的注视,没好气的楼重白瞪了一眼,随即便像看垃圾一样,嫌恶的移开目光。
没有给楼重白出言讥讽的机会。
李逢真:简直晦气。
楼重白简直要笑出声了。
这个老瞎子,竟然还没看出来他的徒弟都要滚到一块儿去了么,楼重白已经分不清李逢真到底是不是装疯卖傻了。
难不成他养大的明道派小掌印,是给龙族,用来投诚的……
通天镜的另一头,大病未愈的楚延亭硬是要缠着叶复。
本来应该在自己房中安生静养的,叶复本来将他料理的明明白白后,起身离开要来看谢歧的比试。
结果楚延亭硬是要跟着他一起过来,随后不是胸闷就是气短,时不时咳嗽两声吐血丝,让叶复一时之间手忙脚乱,没心思去看这场擂台上的比试。
楚延亭倚在叶复身上,半个身体都压着叶复,叶复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奈何楚延亭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
叶复根本没时间多想,就任由楚延亭在他腰间上下齐手。
这让高位上的李逢真频频蹙眉,他瞥了眼身边正在与千剑门掌印侃侃而谈的无量派掌印。
“杨掌印。”李逢真唤了一声。
无量派掌印与千剑门掌印同时回头。
李逢真冲无量派掌印抬了抬下巴,让他看通天镜。
一脸懵的无量派掌印瞧着自家小徒弟从后面揽上自家大徒弟的腰,整个人像个登徒子似的黏上自家首徒,正要传讯开口教育,侧目间一看看清一旁贴在一块儿差点亲上的宋明雪与谢歧。
无量派掌印:?
还有一旁对着楚延亭与叶复一个劲儿皱眉的李逢真。
无量派掌印:合着你就能看见我家徒弟不对劲,就看不见自己家的?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李逢真!是谁蒙蔽了你的眼睛!】
【我真服了!谁都能看的透,就看不透宋明雪和谢歧是吧!再等等我感觉有朝一日真的要捉奸在床了!】
【楼上不要说了!他们还是孩子!】
【?还是孩子么?可是我感觉现在的谢歧看宋明雪的眼神就已经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
单青颐在楼重白安排的侧殿中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原因无他。
宗门大比结束在即,就剩下明日一场谢歧与陆风之间的比试,这场盛事便会落幕,到时候他们一行人将会返回沧澜学府。
可是让单青颐害怕的是。
他的舅舅楼重白会不会同意他跟着宋明雪他们回到沧澜学府继续学习秘术。
按理说能到沧澜学府学习的机会是楼重白为他争取的,如今好不容易被徐上观看上,楼重白应该不会阻止才对,可这段时间所有的……
所有的不对劲让单青颐无法直面他这个从小就敬重到大的舅舅。
他的舅舅——
很奇怪,掩日派,也很古怪。
并且他的舅舅楼重白很明显的,限制他与宋明雪等人的接触,甚至还会截获他们之间的传讯。
加上宋明雪与谢歧对他舅舅厌恶的神色,让单青颐觉得,他一定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一定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而他不知情。
寄人篱下带来的不确定性让他不想继续坐以待毙。
还有时凌的古怪,他对楼重白那种仿佛天生的畏惧与不受控制的颤栗惊恐,在单青颐脑中挥之不去。
他决定要找楼重白谈谈,不管怎样,他要和宋明雪他们回沧澜学府才行。
他要为自己争取!
下定主意的单青颐蹑手蹑脚的从床榻上爬下来,披上外袍见到束发,让自己显得不甚凌乱,便深吸口气,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住处。
单青颐的住处被楼重白安置在他的西南方,不过百步远的距离,若是换作以前,能与自己的舅舅这般亲近,单青颐早就高兴的睡不着觉了,可是如今,他竟然感觉出这是一种控制。
他的舅舅在妄图控制他,而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楼重白是掩日派掌印,那可是天底下仅次于明道派的门派,地位举重若轻。
而他只是一个活不了几年的病秧子,楼重白这么做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单青颐实在想不通,又或者他在逃避,他不敢深想,以至于推翻这么多年来楼重白待他和母亲所有的好。
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
白眼狼。
若不是楼重白,他现在怕是要继续在单家发烂发臭,最后为单家耗尽最后一滴血,毫无自我毫无自由毫无尊严的,死在单家,最后用一床草席包着尸体,随意丢弃。
哪里还能交到宋明雪和陆风这些真心朋友?
单青颐晃了晃头,尝试打消心里的疑虑,紧攥着手步履匆匆。
如今已经夜半,楼重白的住处前却连看守的弟子都没有。
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树木悄静,柔和的月在地上撒了一层碎银,正殿外寂寥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