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紫黑色的雨水开始倾泻时,值班的哨兵第一时间发现了探照灯下冰雪的异常。
“报告!冰雪……冰雪在融化!速度非常快!雨水颜色异常。”哨兵尖恐着嚎叫报告。
只见军区驻地里面地上和外面冰原上的积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融化的雪水已经汇聚成溪流,开始冲击围墙基础。
“挖沟!挖壕!疏通水道!”陈师长的命令通过修复的扩音器传遍整个驻地,“所有能动的人,拿上工具!快!”
没有犹豫,没有推诿。
一年多的内部争斗,在真正的天灾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此刻,活下来才是唯一的共识。
男女老少,只要能拿动铁锹的,全部投入了抢险。
他们在围墙内挖掘导流沟,将涌入的雪水引向驻地内预设的蓄水池和排水通道。
围墙外,工程兵冒着紫黑大雨,用最快的速度开挖泄洪渠,将不断上涨的水流导向低洼荒地。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泥浆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艰难。
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他们知道,停下,就是整个军区驻地的灾难。
“一队!加固东墙基础!”
“二队!继续挖深主排水沟!”
“医疗队准备!有伤员立刻处理!”
命令声、呼喊声、铁锹碰撞声、水流奔涌声,混合在一起。
在这个紫黑色的雨夜里,军区驻地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求生机器。
半山腰的护林站里。
祝一宁、安在璇、祝星涵,以及一猫一狗,站在破损的窗前,沉默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应急灯照耀下,水流顺着山坡冲刷,而祝一宁通过夜视仪,发现外面的洪水已经淹到了山脚。
水位还在缓慢上涨。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家具、车辆残骸、破碎的建筑材料,以及……偶尔出现的浮尸。
雨还在下。
紫黑色的雨幕连接着天与地,像一场永无止境的葬礼。
祝一宁搂紧女儿,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妈妈……”祝星涵声音发颤,“雨……什么时候停?”
“不知道。”祝一宁如实回答。
她看了一眼安在璇。
后者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只是抓着窗框的手青筋直冒。
大黄前腿搭在窗上,来米直接蹲在窗边,警惕地看着外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如果,如果情况不可控,她是不是可以考虑舍弃安在璇,带着女儿和来米以及大黄进空间?
重活一世,祝一宁发现她除了女儿什么都可以舍弃!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安在璇问。
“等。”祝一宁说,“等雨停,等水位稳定。然后……”
她看向东南方向。
“然后,我们坐船,去石塘镇。”
第二天中午,紫黑大雨终于小了。
从倾盆的紫黑色瀑布,渐渐减弱成淅淅沥沥的细丝。
天空放晴,依稀有天光透过云层洒在已成泽国的大地上。
水位还在持续上涨。
祝一宁站在护林站破损的窗前,用仔细观察。
昨天晚上,除了女儿、来米以及大黄外,她和安在璇都没有休息。
外面这情况,也睡不着。
浑浊的洪流正从四面八方涌向这片山地区域,水位以每小时近半米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上升。
“情况不对。”她转身对安在璇说。
“雨停了,但水还在涨,估计是上游的融水正在汇流。”
窗边的安在璇脸色凝重:“会涨到哪里?”
“不知道。”祝一宁迅速做出决定。
“但这里不能待了,收拾东西,我们上山顶。”
冻了一年多的大山,再被诡异的紫色大雨一冲,浊流一泡,谁知道会不会滑坡!
没有时间犹豫。
三人以最快速度打包所有必需品。
祝一宁将炭火熄灭,把昨晚拿出来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五分钟后,她们背着背包和武器,带着大黄、抱着来米,开始往更高处的山顶攀爬。
护林站所在的山脊线海拔约三百米,山顶则接近四百五十米。
这段攀爬在平时不算什么,但此刻地面湿滑,还有水流从上方冲下来,下方的昏黄洪水也在慢慢上涨,每一步都带着紧迫感。
中午12点17分,她们抵达山顶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
从这里往下看,景象令人心悸。
昏黄的洪水已经淹到了护林站下方十余米处。
“幸亏走得快。”安在璇喘着气说。
祝一宁没有放松警惕。
她快速勘察山顶地形,选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作为临时营地。
从空间取出防水布、支撑杆和固定绳,三人合力搭建起一个简易但结实的帐篷。
“洪水还在汇集期,现在下水太危险,我们要在这里等水势稳定。”祝一宁说。
这一等,就是两天。
两天里,她们目睹了洪水如何缓慢吞噬整片山区。
第一天中午,洪水淹过了护林站的窗户。
下午,护林站完全被淹没,只剩屋顶的尖角还露在水面上。